十二月初的伦敦,空气已经带上了刺骨的寒意。圣奥莱夫文法学院的校园里,梧桐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灰白色的天空下伸展着沉默的轮廓。
但学院的大礼堂内,气氛却热烈得几乎要融化窗玻璃上的霜花。
全伦敦私立学校古典学辩论赛决赛,正在这里举行。
舞台上,四支队伍的八名辩手分坐两侧。台下坐满了学生、老师和特意赶来的家长,还有几位穿着考究、显然是教育界权威的评委坐在前排。
埃德蒙·泰勒坐在正方二辩的位置上。
他穿着圣奥莱夫的深蓝色制服,深绿色的眼睛在舞台灯光的照射下,像两块被阳光穿透的翡翠,明亮而锐利。
他的对手是威斯敏斯特公学的代表队,领队的男生比埃德蒙高一个年级,据说已经拿到了剑桥三一学院的预录取,是今年辩论圈公认的夺冠热门。
辩题是:“在当代社会,古典学教育是否仍有必要?”
圣奥莱夫抽到了正方——必须为古典学的价值辩护。
威斯敏斯特的一辩刚刚结束陈词,论点犀利,引经据典,从功利主义的角度攻击古典学“脱离现实”“浪费教育资源”。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现在轮到正方一辩,圣奥莱夫的另一名六年级学生。他的表现不错,但面对对手强大的攻势,显得有些吃力。
“下面有请正方二辩,圣奥莱夫文法学院的埃德蒙·泰勒。”
主持人报出他的名字。
埃德蒙站起身。
舞台的聚光灯打在他身上,有些刺眼。
他走上讲台,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
“主席,评委,对方辩友,各位来宾。”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礼堂,清亮,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抑扬顿挫。
“对方辩友刚才提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在科技飞速发展、就业竞争激烈的今天,我们为什么还要花时间去学两千多年前的语言,去读那些早已过时的文本?”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威斯敏斯特的辩手身上:
“答案很简单:因为古典学教给我们的,恰恰是如何在变化的世界中,找到那些不变的东西。”
台下安静下来。
“柏拉图在《理想国》中提出了‘洞穴隐喻’——一群被锁在洞穴里的人,只能看到墙壁上的影子,以为那就是真实。直到有人挣脱枷锁,走出洞穴,看到了阳光下的世界。”
埃德蒙的声音渐渐有了力量:
“对方辩友说古典学‘脱离现实’。但我想问:什么是‘现实’?是眼前的就业数据,是科技发展的速度,是GDP增长的数字?这些都是影子。而古典学,是那束带领我们走出洞穴、看到真实世界的阳光。”
他走向舞台边缘,离观众更近一些:
“古希腊人第一次提出了‘民主’的概念。古罗马人建立了完整的法律体系。苏格拉底教会我们质疑,亚里士多德教会我们逻辑,西塞罗教会我们修辞——这些,不是过时的知识,而是人类思想的基石。”
“当我们讨论人工智能的伦理时,我们在重复柏拉图对‘人造人’的神话思考。当我们争论个人自由与社会责任的平衡时,我们在重演安提戈涅与克瑞翁的悲剧。当我们被海量的信息淹没、不知如何辨别真伪时,古希腊的修辞学教我们如何分析论证,如何识别谬误。”
他的语速加快了,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对方辩友说古典学‘无用’。但什么是‘有用’?一门能让你立刻找到高薪工作的技能?也许。但古典学给你的是更珍贵的东西——它给你思考的能力,判断的智慧,在复杂世界中保持清醒的眼睛。”
埃德蒙转过身,面向评委席:
“最后,我想引用一段话。这不是来自柏拉图或亚里士多德,而是来自二十世纪的一位物理学家,罗伯特·奥本海默。在原子弹试验成功后,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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