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时,微咸的凉风拂过徐澜洁白如雪、不染尘埃的宽大衣袍,衣袂微微飘动,未曾带来半分燥热,只更衬得他超然物外,丝毫无法与安纳森与士兵们“恶魔”的印象联繫在一起。
远处,运河的水波轻轻拍打著石阶,几只海鸥掠过天空,发出悠长的鸣叫。
“你走吧。”
忽的,徐澜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一声磬响,敲击在每个人紧绷的心弦上。
正深陷绝望深渊、几乎要意识模糊的安纳森猛地一愣,哭声戛然而止。
他满是血污的脸上表情瞬间凝固,混合著血泪的口水从嘴角滑落都未曾察觉。
他几乎以为自己因失血过多、极度恐惧和疼痛而出现了严重的幻听。
安纳森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努力聚焦,试图看清徐澜的表情。
待他迟钝得像生锈齿轮般的大脑艰难地转动,反覆確认那三个字真的出自对方之口后。
那张死灰般的、充满绝望和痛苦的脸上,顿时迸发出一种难以置信的、近乎癲狂的狂喜光芒!
这光芒甚至暂时驱散了他脸上的死气。
“我、我没听错吧!这、这尊煞神————这可怕的恶魔————竟然真的说要放我走!
这怎么可能————我刚才还以为今天必定要死在这里,像条野狗一样被隨意宰杀,烂在这臭水沟里了!”
安纳森在心中惊骇万分地狂吼,突如其来的惊喜如决堤的洪流,猛烈衝击著他几乎彻底崩溃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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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抬头直视徐澜的眼睛,甚至不敢多问一个字、多说一句话以求確认。
生怕任何一个细微的举动、不必要的音节都会惊扰这突如其来的“恩赐”,引得对方改变那令人难以置信的主意。
他只是用那只尚完好的、同样沾满血污和灰尘的左手,更加死死地捂住不断淌血,创口狰狞可怖的断腕,拖著身体向远离徐澜的方向爬去。
粗糙的地面边缘刮擦著他早已破损昂贵的绸裤,留下新的污跡和淡淡的血痕。
每艰难地挪动一寸,断腕处都传来让他几乎晕厥的剧痛,但他此刻脑海中只有一个无比强烈而执著的念头:
逃离!儘快逃离这个恐怖存在的身边!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站起来走。”
徐澜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安纳森闻声,肥胖的身躯猛地一僵,爬行动作当即停滯,眼睛瞪得溜圆,內心的惊骇与狂喜如同两股汹涌的暗流疯狂交织衝击,几乎要衝垮他本就不甚清醒的头脑。
“他竟然————竟然真的打算放我走!还让我站起来离开!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生死危机之下,他那颗被脂肪和恐惧包裹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为自己这突如其来的“生机”找到了一个看似最合理的解释这恶魔定然是有所顾忌了!
他肯定是担心一旦真的杀了自己,眼前这上百名被逼到绝境、退无可退的精锐士兵便会彻底陷入疯狂,不顾一切地发起自杀式的围攻。
届时他就算拥有通天彻地的诡异手段,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亡命攻击,也难免会陷入苦战,甚至可能受伤!
更何况,自己再不堪也是拜占庭帝国正式册封的贵族,是流淌著“高贵”血液的权贵阶层!
贵族即便犯下滔天大罪,理论上也只能由帝国法律或同属贵族体系的高级官员进行审判处决。
绝非一个来歷不明的异邦人、尤其是当眾可以隨意杀害的!
否则必將引来帝国层面无穷无尽的追缉和最残酷、最彻底的报復!
毕竟这关乎整个贵族阶层的顏面和规则!
再者,自己可是图斯家族唯一的嫡子,父亲虽对自己失望透顶、非打即骂。
但其早年征战沙场身体已遭受不可逆的损伤,再无生育可能,家族的延续、
爵位和权力的传承如今都繫於他一身!
若自己真的死在这里,暴怒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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