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某处闹中取静的高端住宅区。
傍晚时分，江野的车缓缓驶入地下车库。
他提着两盒上好的茶叶和一套古籍善本，按响了门铃。
门很快打开，系着围裙的韩佳女出现在门口，“来了啊，阿野。”...
横店的夜风带着初春特有的清冽，卷起片场边缘几片枯叶，在灯光投下的光晕里打着旋儿。水车早已停转，青灰色的木轮静默如古画一角，唯有潭面浮着一层薄薄水汽，在探照灯斜斜的光束下泛着幽微的银光。远处道具组正收拾残局，几个工人拖着金属支架走过，发出沉闷的“哐当”声，像这庞大造梦机器运转后疲惫的叹息。
田曦微没回酒店。她让助理把保温桶放在监视器旁，自己蹲在水潭边一块半湿的青石上，指尖蘸了点潭水，在石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又用指甲轻轻刮掉。水痕很快洇开，模糊成一片浅灰。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第三下时，她才掏出来。屏幕亮起，是江野灵发来的语音消息，声音低而温润，背景里有隐约的钢琴声：“刚录完《晚安曲》demo，顺手加了段你之前说喜欢的弦乐变奏……发你了，别睡太晚。”
她点开，耳机里立刻淌出一段清越的旋律，大提琴的底音沉稳如呼吸，小提琴的高音却像一缕试探的月光，小心翼翼绕过主旋律的枝桠，在某个转调处微微一颤——正是她随口提过一次、说“像小兰花第一次看见苍盐海时心里那点不敢信的亮光”。
田曦微抿着嘴，把脸埋进毛茸茸的睡衣领口，笑得肩膀一耸一耸。可笑着笑着，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那点甜意底下，忽然翻涌起白日里李一然靠近时掠过耳际的、带着薄荷气息的呼吸，还有她最后那句轻飘飘的“江总看你的眼神，可不像看晚辈这么简单”。
“啧。”她猛地摘下耳机，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青石上，像要压住什么。潭水倒映着她绷紧的下颌线，和一双骤然失了光的眼睛。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她没回头，只听见一声极轻的“啪嗒”，像是什么东西被搁在了石沿上。
“给。”李一桐的声音很近，带着刚卸完妆的微哑，“孟姐怡塞给我的，说是‘战备补给’。”
田曦微抬眼。保温桶盖子掀开，热气裹着浓郁的奶香与焦糖味扑上来——是十杯全糖珍珠奶茶，杯壁还凝着细密水珠；旁边码着三份炸鸡全家桶，金黄酥脆的外皮在灯光下油亮亮的，最上面那只桶盖缝里，还倔强地支棱出一小截青翠的生菜叶；再旁边，是个印着草莓图案的塑料盒，掀开盖子，粉红果肉淋着雪白奶油，顶层还歪歪扭扭插着一根巧克力棒，像一面投降的小旗。
“她连这个都想到了？”田曦微指着那根巧克力棒，鼻尖有点酸。
“她说，‘打不过就加入，加入前先吃饱，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打’。”李一桐笑着递来吸管，“喏，专属特供——粗吸管，珍珠不用嚼，一口吸光，省力。”
田曦微噗嗤笑出声，接过吸管狠狠嘬了一大口。甜腻温热的液体滑进喉咙，瞬间冲散了喉头那点涩意。她含着吸管，含糊不清地说：“一桐姐，你说……江野灵他，到底是不是……”
话没说完，李一桐已经抬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嘴角沾的一粒黑芝麻。动作自然得像拂去花瓣上的露水。
“小满，”她声音放得很缓，目光落在远处水车静止的轮叶上，“你知道横店这片水景，为什么非要搭在棚里，而不是用绿幕吗？”
田曦微愣住，茫然摇头。
“因为伊争说过，仙侠的魂，不在特效的华丽，而在水纹晃动时，倒映在演员瞳孔里的那一瞬真实。”李一桐收回手，指尖在袖口蹭了蹭，“人也一样。江野灵是什么样的人，不是别人说了算，更不是靠谁靠近他三步、看他一眼就能定义的。那是他眼睛里的光，是他做事的分寸，是他对镜头、对台词、对哪怕一个龙套演员说话时的语气……这些一点一滴堆起来的，才叫‘他’。”
她顿了顿，从保温桶里抽出一杯奶茶，自己也吸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所以啊，与其琢磨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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