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只是虚虚托着,另一只手却抬起,用保温杯盖子边缘,极轻地、一下下刮过她右眼角下方那道尚未完全擦净的淡青眼线。
动作很慢,带着点不容置喙的耐心。
“这儿,晕开了。”他声音压得低,像怕惊扰什么,“像只熬夜偷吃供果的小花妖。”
田曦微耳朵尖彻底烧起来,连带着脸颊也滚烫。她想躲,可手腕被他拢着,动不了,只能梗着脖子,眼珠乱瞟,最后死死盯住他羊绒衫第三颗纽扣,仿佛那上面刻着《苍兰诀》全剧本。
“……我没有熬夜偷吃!”她声音发紧,带着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我、我是白天拍戏太认真!”
江野灵喉结微动,笑意更深,眼角漾开细纹:“嗯,认真得把威亚当秋千荡,把水潭当镜子照。”
她倏地抬头,眼睛瞪圆:“你偷看我?!”
“路过。”他松开她手腕,保温杯换到左手,右手却忽然抬起来,指尖穿过她额前细软的碎发,替她把一缕不听话的头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耳廓,温热的,略带薄茧。
田曦微整个人僵住,像被点了穴。
他指尖停顿了一秒,才缓缓收回,转身朝水榭深处走:“饿不饿?”
她愣愣跟上,脑子嗡嗡响,只听见自己心跳声擂鼓似的撞着耳膜。
水榭尽头是间临时搭起的茶室,竹帘半卷,案几上摆着几碟点心和一壶新沏的桂花乌龙。江野灵掀帘进去,示意她坐,自己则走到小炉旁,拿起铜壶续水。
水汽氤氲,模糊了他侧影。
田曦微捧着温热的杯子,偷偷看他。他煮水的动作很稳,手腕线条流畅,倒水时水流细长如线,一滴不洒。她忽然想起杨超月今天摔那一跤后,他也是这样,在镜头外安静站着,目光沉静,像一块吸尽所有喧嚣的深潭。
“存子今天摔了。”她脱口而出,随即懊恼地咬住下唇。
江野灵倒水的手没停,只抬眼:“嗯,听说了。刘浩纯说她落地时膝关节缓冲不够,韧带有点拉伤,但没大碍。”
“那你……”她捏着杯子,指节泛白,“你不担心吗?”
他放下铜壶,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坦荡:“担心。所以刚刚特意绕路,看了她三条重拍的镜头。”
田曦微一怔:“你去看她了?”
“嗯。”他端起自己的杯子,吹了吹浮在表面的桂花,“她的爆发力比以前强,但情绪收得太紧,像弓弦绷到了极限。再这么下去,身体会先喊停。”
他语气平平,却像一柄薄刃,精准剖开表象。
田曦微捧着杯子,热气熏得眼眶微潮。她忽然明白,为什么李一桐说“江总看你的眼神,可不像看晚辈这么简单”。
那眼神里没有俯视,没有怜惜,甚至没有太多温度。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洞察,和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仿佛她所有的挣扎、莽撞、笨拙的试探,在他眼里,不过是待校准的琴弦,只需一个音叉,便知如何归位。
“那你呢?”她忽然问,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下,“阿野哥哥,你的心,是不是也绷得太紧了?”
江野灵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他没看她,目光落在杯中沉浮的桂花上,良久,才道:“紧?大概吧。毕竟……”他抬眸,视线终于落回她脸上,黑瞳幽深,像盛着整片未启封的夜,“有些东西,一旦松了手,就再难攥回来了。”
田曦微心脏猛地一缩,像被那目光钉在原地。
就在这时,茶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帘外。
“江总!田老师!”是副导演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焦灼,“王憷然老师那边……出了一点状况。”
帘子被掀开一角,副导演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捏着几张打印纸,额头沁着细汗:“刚接到消息,她今晚在酒店房间突发急性荨麻疹,浑身红肿瘙痒,送医后诊断是严重过敏反应,医生建议至少休息四十八小时,明天的戏……恐怕得推迟。”
江野灵眉头微蹙:“过敏源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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