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孟子怡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很淡,却卸下了所有紧绷,眼角细纹舒展如春水涟漪。“嗯。回家。”她应道,抬手理了理额前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自然得像清晨醒来,顺手拉开窗帘,“对了,明天下午三点,云楠那边的勘景组视频会议,别忘了。”
“记着。”江野点头,目光扫过她微红的眼尾,抬手,用指腹极轻地蹭了一下,“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消防通道,重新汇入主厅。此时,大厅内气氛已全然不同。没有剑拔弩张,没有激烈对峙,只有一种奇异的、近乎庄严的平静。江影系艺人依旧站立着,像一道沉默的堤坝。大陆电影人区域,掌声虽已停止,但所有人仍保持着站立的姿态,目光追随着江野与孟子怡的身影,无声地,为他们让开一条笔直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国父纪念馆正门。
巨大的玻璃门映出两人并肩的剪影,门外,台北初冬的天空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缝隙,斜阳如金,泼洒下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台阶之下,融入车水马龙的仁爱路。
而在他们身后,巩丽的古筝声已渐入佳境。不再是苍凉,而是恢弘。宫商角徵羽,五音流转,如江河奔涌,似群峰并峙,最终汇聚成一股浩荡之气,充塞于国父纪念馆的穹顶之下,涤荡着每一寸空气里的尘埃与浊气。
这声音,比任何颁奖词都更接近金马奖本该有的模样——它不赞美虚妄的荣光,只礼赞真实的人心与不屈的脊梁。
当江野的手搭上旋转门冰凉的黄铜把手时,他身后,景田的声音清晰传来,不高,却字字入耳:
“江总,明年威尼斯,我带新片去。”
江野脚步未停,只侧眸,向身后那抹香槟金的身影,微微颔首。
门轴转动,光影流转。
他们踏出这座承载着华语电影百年荣光与阵痛的殿堂,身后,是巩丽指尖下奔涌不息的古筝长河,是全场无声肃立的身影,是无数镜头焦灼追随的光点,更是那座被遗留在聚光灯下的、无人认领的金马奖杯——它静静躺在舞台上,纯金质地映着斜阳,光芒刺目,却再也照不亮任何人心。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而真正的大潮,永远始于一个人敢于站出来的那个瞬间。
国父纪念馆外,暮色四合。
仁爱路两侧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将湿漉漉的街道染成一片流动的、温暖的光海。一辆黑色奔驰S级早已等候多时,车窗降下,司机探出头,对江野恭敬颔首。
江野拉开车门,侧身,一手护在车顶,一手虚扶着孟子怡的手肘,助她从容上车。动作熟稔,如同演练过千百遍。直到孟子怡坐稳,他才俯身,替她拢了拢膝上微微皱起的西装下摆。
车门关闭。
引擎低鸣,车辆平稳汇入台北晚高峰的车流。
车窗外,华山文创园方向,一盏孤灯在雨雾中亮起,像一枚温润的琥珀。那里,黄鑫尧正伏在光点电影馆的老木桌上,就着台灯昏黄的光,反复修改《寄生虫》的分镜脚本。稿纸边角已被咖啡渍晕染成深褐色,旁边摊开着一本泛黄的《台湾省通志》,书页翻至“郑成功收复台湾”一章,空白处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而此刻,距离台北一千五百公里外的燕京,江影传媒总部大楼灯火通明。公关总监陈默站在十六楼落地窗前,手中平板屏幕上,是企鹅视频直播间实时数据流瀑布般刷过的弹幕。其中一条,被系统自动标红置顶,正以每秒上千条的速度疯狂刷新:
【江野孟子怡离场那一刻,我哭了。原来真的有人,把脊梁活成了骨头。】
陈默没点开,只是静静看着那行字,良久,他抬起手,轻轻按了按左胸口袋——那里,一枚小小的、银质的江影传媒工牌,正贴着心脏的位置,微微发烫。
同一时刻,云楠西双版纳原始雨林深处,一支小型勘景队正踩着泥泞小径跋涉。领队扛着摄像机的年轻人忽然停下,指着前方浓密雨林缝隙里一道若隐若现的、被藤蔓半遮半掩的傣族佛寺飞檐,兴奋地对同伴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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