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5日,周六。
魔都,《少年派》剧组。
刚收工,片场还散着三三两两的人。
王玉文穿着戏里的校服,蓝白相间的运动外套,扎着高马尾,靠在折叠椅上刷手机。
明明是最普通宽松的校...
江野坐在第一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内侧一枚微凸的金属纽扣——那是他随身携带的旧式录音笔开关。台下孟子怡转身离场的刹那,他瞳孔深处有极细微的收缩,像一张绷到极限的弓弦被悄然松开一寸,却未彻底卸力。
他没动。
不是不动,而是比任何人都更早预判了接下来三秒内将发生的连锁反应。
果然,白鹭第一个起身,高跟鞋踩在红毯边缘发出清脆一声“嗒”,她甚至没看孟子怡背影,只将手伸向身旁周吔:“走。”
周吔几乎是弹起来的,裙摆扬起一道凛冽弧线。她下一秒就意识到自己动作太急,下意识攥紧了颈间那枚羊脂玉平安扣——冰凉,温润,是江野去年在苏州平江路一家老玉器铺亲手挑的,刻着“平”字暗纹。她忽然觉得这玉佩沉得压手,像一块未拆封的、尚带体温的勋章。
田曦微没立刻起身,而是侧过脸,目光平静扫过黄小明。后者脸色铁青,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却终究没发出任何声音。她这才缓缓站起,裙摆垂落如墨色潮水漫过台阶,抬步时脚踝轻旋,露出小腿后一道细长旧疤——那是拍《七哈》第一季野外生存环节被毒藤划破的,当时江野连夜从云楠飞过去,蹲在医疗帐篷里替她换药,一句话没说,只用棉签蘸碘伏的动作稳得像在调校镜头光圈。
杨超月最后一个站起来,小跑两步追上前面三人,一边喘气一边把手里捏皱的节目组应援手幅塞进白鹭手里:“白姐,这个……留个念想?”
白鹭低头看了眼那张印着七人卡通头像的粉色卡纸,上面还沾着方才喝香槟时溅上的几点金箔碎屑。她没接,只轻轻按了按杨超月肩头:“留给你自己。”
就在这时,斜后方传来一声短促而清晰的金属磕击声。
众人齐齐回头。
吴建昊不知何时已站起,左手端着半杯琥珀色威士忌,右手食指正轻轻叩击杯壁。酒液微晃,映着舞台顶灯碎成七点寒星。他没看任何人,目光直直落在孟子怡即将消失于侧门阴影中的背影上,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字:“好样。”
不是夸赞,不是叹息,是某种古老行伍里老兵对新卒撕开第一道伤口时的默许。
这声低语像投入静水的石子,涟漪无声扩散。
前排李安猛地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已抬手示意身旁工作人员。几乎同时,巩丽侧身与评审团成员快速耳语几句,几道目光交汇后,她竟也起身离席,步履沉稳走向后台通道——那方向,与孟子怡离开的路径在后台走廊呈三十度夹角,却必然交汇于消防通道尽头那扇锈蚀的铁门旁。二十年前,她凭《卧虎藏龙》捧回金马最佳导演时,就是在那里,被一个醉醺醺的台湾制片人拦住索要“大陆演员的价码表”。
而此刻,那扇铁门内,孟子怡正靠在冰冷墙壁上,仰头灌下整瓶矿泉水。水珠顺她下颌线滚落,在锁骨凹陷处积成小小一泓,又沿着白色西装领口蜿蜒而下,洇湿了内衬衬衫。她喉间微微起伏,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撞击肋骨,不是愤怒,是久违的、近乎疼痛的清醒。
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没回头,只将空塑料瓶精准掷入三米外垃圾桶。塑料碰撞金属的闷响刚落,巩丽已站在她身侧,递来一方叠得方正的素色手帕。
“擦擦。”巩丽的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老胶片,“你刚才那番话,我让技术组掐掉了最后十二秒直播信号。”
孟子怡接过手帕,没擦脸,反手按在自己左胸口:“这里跳得太快,怕它当场罢工。”
巩丽难得笑了笑,眼角细纹舒展如春水初生:“当年我在戛纳,也是这么骂完资方代表,直接掀了酒桌。”
两人并肩站着,目光越过敞开的铁门缝隙,看见外面台北初冬的夜空。雨不知何时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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