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奉天殿瀰漫著一股无形的压力,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目光扫过下方那些或激愤、或肃然、或隱含期待的臣子面孔。
他知道,此刻若强行压下,只会火上浇油。
可让他当眾惩罚女婿,事情闹得这样大,简单的申斥、罚俸是收不了尾的——
——女婿又有什么错
凭什么就要遭受重罚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时刻,一个身影,出乎所有人意料地从朝臣班列中稳步走出。
他行至御阶之前,撩袍,屈膝,动作沉稳而清晰地跪了下去。
一个清越而坚定的声音,打破了殿中的死寂:“臣有本启奏,为駙马胡翊辩!”
老朱看著底下跪倒之人,不由是瞪大了眼睛。
老五
朱!
你小子,这时候跳出来淌的是什么水啊
你疯了
朱元璋心中一阵烦躁,朝堂上已经够乱的了,怎么儿子们现在还站出来添乱
他將朱、朱櫚、朱棣还有朱这几个儿子们叫到朝堂,是叫他们有样学样,先受一受薰陶。
这其中尤以朱棣和朱年纪幼小,乃是叫他们旁听的,这会儿你出来参奏个什么劲儿啊
身为皇帝,不能动摇自己统治的基石,结果现在儿子站出来要开口了。
一旦他为胡翊辩解,便要站在儒家礼法、纲常的对立面,这不等於是自家儿挖了自家统治的根儿吗
朱元璋心中这个气呀!
心想著待会散朝,非要回去狠狠地揍这兔崽子一顿,解解气不可!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仁济堂医房里,屋中瀰漫著酒精、药粉与紧张混合的气息,与朝堂上的喧囂恍如两个世界。
胡翊对京城的惊涛骇浪一无所知,他全部的专注,都倾注在眼前即將开始的手术上。
范老夫人身上腐肉尽去,新肉长出,接下来只需继续涂抹生肌药,然后辅以祛除疤痕的药膏,將灼伤疤痕减少到最低即可。
但即使倾尽全力,那狰狞的火斑和深刻的疤痕,仍將如烙印一般伴隨范母一生,成为挥之不去的伤疤。
好消息是,至少命保住了!
此刻,胡翊手中银刀指向了范妻。
曼陀罗药膏的苦涩气味在空气中瀰漫,已被小心餵服,令范妻陷入昏睡,最大程度隔绝了痛楚。
煮软的温热麻布,轻覆在她灼伤的面颊上,维持著植皮新肉的湿润。
取皮率先选择的是两条上臂內侧的皮肤,这里日常行动会被衣袖遮掩,可以做到完美遮瑕。
胡翊用蘸著轻微酒精的团仔细擦拭皮肤,灼热的酒精能洗刷掉皮肤上的微尘和油脂。
锋利银刀轻巧地刮去表层的细软汗毛,露出底下更显白皙的皮肤。
好在先前入军之时,做过许多断肢处的皮肉缝合,这令胡翊拥有大量的治疗经验和心理准备。
此时再用银刀取皮时,完全没有太多的心理负担。
崔、赵两位太医屏息凝神,手指稳稳按压在目標皮肤的四角,將一小块区域绷紧如鼓面。
胡翊眼神锐利的很,右手执刀,刀尖在皮肤边缘极轻极快地一刺!
一点殷红瞬间在雪白的肌肤上洇开,如同雪地落梅,温热的血珠沿著臂弯滑落,迅速染红了垫在
也是艺高人胆大,因被鲜血浸住了伤口,胡翊在完全没有办法用肉眼判定的情况下,愣是只凭感觉取皮。
手腕微动,刀锋紧贴真皮层,凭藉无数次在战场上练就的、近乎本能的触感与经验,胡翊稳定而精准的移动著手中银刀,嗤嗤的细微声响中,银光上下左右游走,不到一毫米深的方形划痕已然成型。
紧接著,他用刀柄末端锐利的鉤刃,如揭开一层薄如蝉翼的珍宝,小心翼翼地探入切口边缘,轻轻勾起那层娇嫩的真皮组织,如同缓缓剥离一张粘连紧密的胶带一般。
血流速度很快,好在有止血钳不间断的按压,大大降低了失血风险。
皮被取下来了!
对於创口处,胡翊立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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