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艰难。他费力地、一点点地移动着手臂,指尖终于触碰到怀中那硬物的轮廓。两本册子,还有那枚骨扣,都还在。它们似乎也在这场浩劫中幸存了下来,只是不知道是否沾染了他的鲜血。
他还活着,但仿佛只剩下了一具空壳,所有的力气、所有的情感,都在那场血腥的鏖战中消耗殆尽。此刻充盈在他内心的,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疲惫和茫然。战斗结束了吗?谁赢了?阿尔斯楞还活着吗?刘仲甫和阿依莎呢?这些问题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却激不起任何涟漪。他太累了,累到连思考都成为一种负担。
帐篷的门帘被掀开,一丝黄昏的光线透了进来,同时也带进来一股更加浓重的血腥味和几个被抬进来的新伤员。嘈杂声、哭喊声、巫医的呵斥声再次充斥耳膜。
巴特尔闭上了眼睛,将外界的一切隔绝。他感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如同余烬般尚未完全熄灭的疼痛,感受着怀中那几件硬物冰冷的触感。
他还活着,像战场上无数尚未完全熄灭的余烬,在死亡的边缘苟延残喘。未来是什么?他不知道,也不愿去想。他只是静静地躺着,在这充满痛苦与死亡气息的帐篷里,等待着身体缓慢的恢复,或者……等待着下一次命运的裁决。
战争似乎暂时远离了他,但战争带来的创伤,已经深深地刻入了他的灵魂和肉体。余烬虽在,却不知能否再次燃起,又或者,终将在这无尽的黑暗与痛苦中,彻底冷却。
第六十六章营火微光
时间在伤兵营里失去了清晰的意义,只剩下疼痛、昏睡、换药和进食的循环。巴特尔像一株被碾过又勉强挺起的野草,在伤痛和药物的作用下,缓慢而顽强地恢复着。
胸口的瘀伤渐渐散去,留下大片青紫色的痕迹,呼吸时不再有那灼热的刺痛,但内里的虚弱感依旧如影随形。左臂的伤口在巫医近乎粗暴却有效的处理下,终于避免了溃烂的命运,开始收敛、结痂,虽然动作稍大依旧会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至少保住了这条胳膊。
他能自己坐起身了,能用尚且完好的右手拿起水囊,甚至能扶着帐篷的支柱,颤巍巍地走上几步。每一次微小的进步,都耗费了他巨大的力气,带来一阵眩晕和虚汗。
伤兵营里的景象依旧触目惊心,死亡是这里的常客。几乎每天,都有伤员在深夜或黎明时分悄无声息地停止呼吸,然后被负责杂役的人面无表情地拖出去,草草处理。活着的人对此早已麻木,只是更加沉默地蜷缩在自己的角落里,等待着属于自己的未知命运。
巴特尔也渐渐习惯了这种氛围。他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只是靠坐着,闭目养神,或者静静地看着帐篷顶被油灯熏出的污迹。同帐篷的伤员换了几茬,有熬过来的,被转移到恢复区,更多的是没能挺过去的。他像一个沉默的礁石,见证着生命的流逝。
食物依旧是寡淡的糊状物和硬得硌牙的面饼,仅能维持生命。但他不再像最初那样毫无胃口,开始强迫自己吞咽,将食物转化为支撑身体恢复的能量。
一天傍晚,负责分发食物的换成了一个他有些眼熟的年轻面孔——是那个在渡河筏子上、后来在战场上跟在他身边、最终被削掉肩膀的年轻士兵的同乡,名叫卓力格。卓力格也受了伤,左眼蒙着布,但伤势较轻,被安排做些杂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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