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枕上吴中路。遣黄耳、随君去。若到松江呼小渡。莫惊鸥鹭,四桥尽是,老子经行处……”
“相公,侬小心!”
刚去浦东乡下亲戚那里吃了酒回来,徐阿生正在船头载歌载舞,不防迎上岸边一双冷电似的目光,心中一惊,脚下一个趔趄,却被眼尖的艄公扶住。
“勿要紧。”
他心里却在嘀咕,“这里怎来了短毛?”
短毛自然是明人对塞人的称呼,那短毛是名老者,上身着黑衣,内里着一件厚厚的翻领毛衣,下身马裤马靴,一派休闲打扮,正在岸边垂钓。
在上海这种地方,见到个塞国人还是挺稀罕的,老者的画风虽然异类,却实在体面。徐阿生正要朝那老者作揖赔罪,就听见老远有人喊:
“阿生,你可算回来了!莫要管鸥鹭了,村里来了天杀的短毛,要抢你家的房子跟地呢,侬阿弟都被打了!”
来的是本家兄弟徐剪儿,这边徐阿生猛打眼色,剪儿这才发现河岸边还坐着个老短毛,这下尴尬地脚趾头抠地,忙陪个罪,拉着刚下船的徐阿生跑了。
回家一看,街坊四邻都在自家门口堵着,院里有好几十个短毛塞人,一人手里拿着个不足两尺的短棍,却杀气腾腾。
自己弟弟徐强口吐白沫,躺在地上人事不知,可把徐阿生吓坏了,忙抢上前扑在弟弟身上大哭起来。
“别号丧了,哎,死不了,不过是被电棍电了一下。”
电棍这种东西属于塞国的管制物品,是巡捕的标配。不过这回来明国做工程的公司很多,有的怕与当地人冲突起来白白吃亏,便有人从黑市里倒腾出这东西。
塞方一个头目有些无奈,看样子这厮是个主事人了,希望这个能正常点儿,别一见面就喊打喊杀。
“到底怎么回事?”
徐阿生和乡亲们不一样,他是徐家浜少有的秀才,家里有百亩上好水田,起码能算个小地主。
“是这样的,我们是承建与贵国援建项目的施工单位,我们要建一座造船厂,当然了,这么大的项目不可能给我一家做,嗯,起码得有十几家乙方,我们不过是负责拆迁和土建的。”
那管事很懂事地递来一根香烟,徐阿生很想尝尝,但还是摆手拒绝了。眼前这塞人的话有些拗口,什么“单位”、“乙方”、“拆迁”之类的词都没听过,不过徐阿生还是懂了。
“你们直管建厂,为何抢地,还要打人?”
徐阿生从报纸上看到过塞国援建项目的事情,还和同学讨论过这事,因为有好几个项目在上海县。
有人说是好事,有人却觉得塞国人包藏祸心。
理由是原本的28个援建项目,被朝廷砍掉了12个,特别是在北京的项目,更是一个没留。要真是好事,皇上干嘛不让人干呢?
这种说法不无道理,因为这些年官媒的宣传一直在否定塞国,甚至有些妖魔化了。
除了官员和消息灵通的商人,底层民众普遍对塞国人有些反感,觉得他们虽是汉人,但发于秦地,自带野蛮属性,又割让我山东三府,属实欺人太甚!
如今劈面遇上塞人,徐阿生心里倒是三分忐忑,七分惧怕的。
“没人抢地,是征地,征地是有偿的,你们这里咋就没明白人呢?”
管事有些哭笑不得,他是有些眼力见的,眼前这位身着蓝衫,头戴方巾,应是个秀才,如果连他都说不通,那真没法谈了。
徐阿生眼珠子一转,对乡亲们作了个罗圈揖,赔罪道:“众位乡亲,多谢施以援手,征地之事且容我与这位掌柜问清楚章程,再与诸位商量如何?”
“秀才公,侬要为我们做主啊!”
“有事侬吱声,阿拉让阿成在侬屋外候着,册那娘皮的,伊拉敢搞事体,阿拉跟伊拼了!”
乡邻们愤愤然放着狠话,各自散去了。
“请问这位掌柜如何称呼?”
这时徐强也悠悠醒转,徐阿生让下人把弟弟搀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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