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先父蒙羞的不肖女”的耻辱柱上。证据似乎确凿，逻辑看似严密，情绪渲染到位，将她描绘成一个为了私利不惜出卖公司、排除异己、最终东窗事发的贪婪野心家。
韩晓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指紧紧抠着沙发的真皮扶手，指节泛白。心脏像是被浸在冰水里，又被无数细小的针反复穿刺。愤怒、屈辱、还有一种被当众扒光衣服肆意羞辱的强烈恶心感，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她知道这些报道里有多少水分，多少是苏晴和林世昌精心炮制、通过“内部人士”放出的黑料，多少是媒体为了博眼球而添油加醋的臆测。但当这些声音通过官方媒体频道，如此直接、如此密集地轰炸过来时，那种无形的、却足以摧毁一个人社会生命的暴力，依然让她感到窒息。
她强迫自己看下去，不换台，不流露出任何激烈的情绪，只是脸色愈发苍白，眼神愈发空洞，仿佛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只有这样，才能符合林世昌和阿伦眼中，那个被彻底击垮、无力反抗的“失败者”形象。
然而，电视的轰炸只是第一波。佣人“收拾房间”时，“遗忘”在茶几上的、前几天的S市主流财经报纸，成为了第二波攻击的载体。黑色的、加粗的、耸人听闻的标题占据了头版大幅版面：
《“预见未来”惊爆黑幕！创始人韩晓涉嫌掏空公司，数亿资金流向成谜！》
《从天才到罪犯？揭秘韩晓商业帝国坍塌的二十四小时》
《独家：韩晓与神秘境外资本往来信件曝光（部分）》——旁边配着模糊不清、但足以引发联想的所谓“信件截图”。
报纸的措辞比电视更加犀利，更加不留情面，充满了审判的意味。里面引用了大量“匿名知情人士”、“前高管”、“接近调查的人士”的指控，细节详实，时间线清晰，将一桩桩、一件件“罪证”罗列得清清楚楚，仿佛亲眼所见。甚至，还“挖出”了她早年创业时一些正常的商业操作，进行歪曲解读，暗示她“早有前科”、“品行不端”。
韩晓拿起报纸，手指冰冷。纸张粗糙的触感，油墨刺鼻的气味，还有那一个个铅印的、充满恶意的方块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视网膜上，烫在她的心上。她看到报道中，苏晴以“暂代CEO”的身份，发表了一段“痛心疾首”又“坚定果决”的声明，表示“对任何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零容忍”，“将全力配合调查，重塑公司声誉”，将自己塑造成力挽狂澜的救世主。她看到那些曾经在董事会上对她笑脸相迎、唯唯诺诺的面孔，如今纷纷跳出来，或“证实”某些指控，或表达“震惊与失望”，或与她“划清界限”。
众叛亲离，墙倒众人推。古人诚不我欺。
最致命的一击，来自那部神出鬼没、此刻正静静躺在她外套内袋里的卫星电话。在极不稳定的卫星信号偶尔连接的瞬间，各种新闻APP、社交媒体的推送，如同潮水般涌来，每一滴都带着腐蚀性的毒液：
【爆！知情人再曝猛料：韩晓私生活混乱，与多名投资人关系暧昧，疑为获取资源不择手段！】（配图是她几年前与某位德高望重的老一辈投资人在公开活动上的正常合影，被恶意裁剪、调色。）
【“预见未来”前员工匿名控诉：韩晓苛待员工，长期PUA下属，公司内部怨声载道！】（下面是一长串“匿名”的、真假难辨的“血泪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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