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每期关键内容需经政事堂合议和帝后御览,但日常运作、稿件遴选、版面安排,皆由李瑾及其选拔的“报局”人员把控。这等于在官方舆论场中,开辟了一个不完全受他们掌控的渠道。李瑾那篇“务实虚文”的短评,更让他们嗅到了不同的味道。于是,他们也开始尝试向《大唐报》渗透,或推荐“自己人”进入报局,或试图施加影响,要求在报上多刊载颂扬“洛水瑞石”、“圣母临人”的文章,甚至隐晦地攻击一些他们不喜欢的大臣。
对此,李瑾的策略是,在原则问题上不退让,在次要问题上可妥协。对于要求大量、直接颂扬“圣母”的文章,他以“报纸贵在务实,祥瑞之事已有专文颂圣,不必每期重复,以免百姓生厌”为由,适度控制数量和篇幅,更多地将“圣母”的德行与“勤政爱民”的具体事迹结合起来报道。对于试图塞人进来或干涉具体编务的,则以“报局初创,人员贵精不贵多,且陛下、天后有旨,编务需由报局据实拟定”为由,委婉而坚决地抵挡回去。同时,他也不吝在报上刊登许敬宗、李义府等人门下属下的一些政策建议(只要确实有益),或他们经办的某些“政绩”,以示合作姿态,维持表面上的和谐。
真正的较量,发生在对具体事件和人物的报道上。一期《大唐报》在“良吏风范”栏目,报道了洛阳县尉袁恕己不畏强权、秉公处置一宗涉及某关陇世家子弟的伤人案。报道本身客观平实,只是陈述事实。但见报后,该世家通过关系向报局施压,要求“更正”,称报道“有损世家清誉”。报局负责人(李瑾提拔的一位刚直不阿的御史)据理力争,坚持报道属实,不予更改。事情闹到李瑾这里。李瑾仔细核查后,确认报道无误,便顶住压力,不予理会,并在下一期报纸的“市井百业”栏目,不点名地批评了某些“豪强仗势,干预讼狱”的现象。此举虽未明指,但明眼人心知肚明,等于变相支持了袁恕己和那篇报道,也震慑了其他想干涉报纸的势力。此事传开,一些正直官员和百姓对《大唐报》的信任度大增,认为其“敢言”。
最微妙的一次交锋,是关于太子李弘的报道。太子仁孝,在士林中口碑甚佳。但东宫属官中,有人对天后掌权、对《大唐报》颇多微词。李瑾指示报局,在报道皇室活动时,给予太子适当的正面篇幅,如太子视学、祭孔、体恤民间疾苦等,报道务必客观公允,不刻意拔高,也不刻意冷落。既尊重太子地位,也避免给人留下《大唐报》是东宫喉舌或与东宫对立的印象。这种平衡的报道策略,起初让东宫一些人不满,认为不够“尊崇”,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发现《大唐报》对天后的报道也同样秉持“重实绩”的原则,且并未如某些流言所说,刻意打压太子,不满之声才渐渐平息。
武则天对《大唐报》的关注,远比外界看到的要深入和复杂。每期报纸的样刊,都会在第一时间呈送她的案头。她看得很仔细,不仅看那些颂扬她的文章,更看边关军情,看农桑时讯,看良吏事迹,看市井百态,甚至仔细揣摩李瑾那篇“务实虚文”的短评。她欣赏这份报纸带来的正面舆论效果,欣赏它巧妙化解流言的方式,也敏锐地意识到李瑾通过这份报纸,在无形中倡导着一种“重实绩、轻虚文”的价值观,这在一定程度上,与她依靠“祥瑞”和佛教理论来构建权威的路径,并不完全一致。
但她并未出手干预或争夺控制权。至少目前没有。因为她清楚地看到,《大唐报》在巩固朝廷权威、打击反对派流言、展示“二圣”治下“盛世”气象方面,作用巨大。李瑾把握的分寸很好,始终将皇帝的权威、她的“贤德”置于正面报道的核心,对“洛水瑞石”和“圣母”虽未大肆渲染,但也给予了符合礼制的尊崇。更重要的是,《大唐报》的成功运作,使得官方在舆论场上不再被动,她可以利用这个平台,做更多事情。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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