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李瑾的构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格物院内部激起了巨大的波澜,也引来了外界更强烈的关注与非议。
院内,那些原本只是凭一技之长被招募来的工匠、方士、学者,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手艺”或“学问”,被如此郑重地对待,被要求上升到“著书立说”、“传道授业”的高度。有人兴奋,觉得找到了毕生追求的归属;有人惶恐,自觉肚中墨水有限,难以提笔;也有人不以为然,觉得多此一举,手艺靠的是手把手教,写什么书?
外界,尤其是清流士林,对格物院这套“分科授业”、“工匠著书”、“方士为师”的做派,批评之声更烈。有御史在上朝时公开弹劾,称“李瑾聚敛奇巧,变乱学统,使匠役之徒,妄议经国大道,僭越师道,败坏人心,请罢格物院,以正视听。” 更有腐儒写诗作文讥讽,将格物院比作“百工市肆”,将李瑾比作“蛊惑君心之少府监令”。
然而,这一切反对的声音,在皇帝李治的默许和天后武媚娘的全力支持下,都未能动摇格物院分毫。武媚娘甚至亲自下旨,从内库拨出一批珍贵典籍、仪器赐予格物院,并允诺对各学馆编撰的“教材”进行御览,优秀的还将敕令刊印。这份背书,分量极重。
格物院内,逐渐走上了正轨。算学馆内,赵玄默带着几位精通算学的博士和生员,开始用李瑾引入的简化数字和符号,重新推演、注解《九章算术》,并尝试整理李瑾口述的一些几何、代数新知识。沙盘和算筹的噼啪声日夜不息。
格物馆中,清玄子指挥着助手,用简陋的器材(杠杆、滑轮、斜面、水钟、简单的透镜等)设计各种实验,测量、记录、讨论,试图找出规律。虽然许多概念还很原始,但那种“实验-观察-归纳”的方**雏形,已经开始萌芽。
化机馆里,章焕和一群原本的炼丹士、窑工、染匠们,将各种矿物、药物、原料摆开,用天平(李瑾指导制作的简易天平)称量,用炉火煅烧,用器皿溶解、混合、沉淀,记录下每一次变化的颜色、气味、状态,试图分类。虽然离真正的化学还很远,但已开始摆脱纯粹的经验和玄学描述。
地舆馆的观测台上,架起了新制的青铜大型象限仪和简仪,日夜观测星象。绘图纸上,越来越精确的大唐疆域图、沿海图正在绘制,对倭国、新罗、渤海等地的地理信息也在不断补充修正。
舟车馆的工棚里,摆满了各种舰船模型和马车部件模型,郑海、鲁平等人拿着规尺,激烈争论着某种新船型的帆面曲度和龙骨比例。
军械馆守卫森严,里面不时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和金属撞击声。农工馆的试验田里,种植着来自不同地区的稻麦品种,田丰带着人仔细记录着长势。医道馆则弥漫着药香,华九针正在小心翼翼地用李瑾描述的人体结构草图,对照着一些动物解剖,向几位挑选出来的、胆子大的生员讲解……
李瑾时常漫步于各馆之间,有时参与讨论,解答一些关键概念(他小心翼翼地引导,而非直接给出超越时代太多的答案),有时只是静静观察。他看到生员们眼中闪烁的求知光芒,看到博士们为某个问题争得面红耳赤,看到工匠们用粗糙的手,在纸上画出精细的图纸……
他知道,这条路还很长,会遇到无数的困难、非议甚至反复。但种子已经播下,分科而授的体系已经建立,探索的火炬已经点燃。这八大学馆,就像八条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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