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了木炭、焦炭燃烧的差异,记录了多种金属在酸、碱、盐溶液中的反应现象,甚至记录了用玻璃器皿加热水,观察蒸汽推动轻小物体的实验。“……我等以往炼丹,多求‘变化’之玄妙,而少究‘为何变化’。今遵太子太师之教,首重观察、记录、重现。任何变化,需可观察、可记录,且他人依同样步骤,当可得同样结果。若有不同,则需探究缘由,是物料不纯?是火候差异?是器具有别?如此,方能去伪存真,渐明物性。譬如硝、硫、炭三者,比例不同,研磨粗细不同,混合均匀与否,其燃爆之效,天差地别。此非玄理,实乃物性使然,可探可究。” 这已经非常接近“可重复、可验证”的实验科学思想萌芽,尽管其理论框架仍是模糊的“物性”说。
在巧器坊,宇文恪不再仅仅被视为一个手艺高超的匠人。他和他的团队,正在系统地研究不同木材的强度、弹性,不同金属的硬度、延展性,不同齿轮啮合方式的传动效率与磨损。他们开始绘制标准的零件图纸,标注尺寸,尝试建立一套“工巧度量规范”,以便零件可以互换、工艺可以传承。面对蒸汽机原型机(一个粗糙的、漏气的、效率极低的“纽科门式”大气压蒸汽装置,仅能用于提水演示)连续失败的困境,他们没有诉诸神秘或放弃,而是逐一排查:密封材料不行?尝试铅、麻、皮革、油脂的不同组合。气缸加工不圆?改进镗床。冷凝效率低?改变喷水方式和冷却结构。“失败乃常事,然每次失败,需明其所以败,记录在案,下次改进。十次百次,或可近一步。” 这种基于试错、记录、改进的工程技术研发模式,正在形成。
李瑾静静地听着,看着。他知道,真正的“科学的种子”,并非他直接带来的任何一项具体技术或理论——无论是粗糙的世界地图、日心说的猜想、还是蒸汽机的草图——那些只是“鱼”。真正的种子,是他和这个时代最敏锐的头脑们,在解决实际问题、追求“有用”知识的过程中,不自觉地培育和践行着的那些新方法、新态度、新组织形式:
系统性观察与记录:不再满足于模糊的、文学化的描述,而是追求精确的测量、详细的记录、标准的术语。
实验与验证:开始有意识地设计情境(哪怕是粗糙的),去检验想法,重视“可重复性”。
数学化与量化:尝试用数字和计算来描述现象、解决问题,哪怕是最简单的加减乘除和比例。
开放与协作:不同领域(算学、地舆、化机、巧器)之间开始交流问题,分享数据和方法。知识在一定范围内被共享和讨论,而非师徒私相授受。
试错与渐进:接受失败是过程的一部分,并从失败中学习,逐步改进。
追求实用与实效:以解决实际问题、产生实际效果为导向,这虽然可能限制纯理论的发展,但在初期却是最强大的驱动力和合法性来源。
这些“种子”,散落在各馆的具体工作中,尚未被提炼成明确的“科学方**”,更没有形成独立于“格物致知”旧框架的哲学体系。它们与实用技术、传统智慧、甚至残留的玄学思辨(如炼丹术的某些观念)混杂在一起。但它们的生命力是顽强的,因为它们与“强国”、“富民”、“活人”这些最实际、最迫切的目标紧密相连,并且,真的在产生效果。
在“学述评议”的最后,李瑾起身,做了一段总结,他没有使用“科学”这个尚未出现的词汇,而是说:“诸君今日所言所行,让瑾想起《尚书》有云:‘知之非艰,行之惟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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