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大量田产和“寄庄”(依附人口)的大宫观,其实也存在类似问题,只是规模不及佛寺,且因李唐皇室尊老子为祖,道教地位特殊,暂时未被重点整顿。但风声已然传出,据说《寺院道观管理条贯》的草案中,已将道观与寺院一体纳入“清田”、“限制度”的范围。天后此时高调抬举自己这个注重精神修养、相对清贫、且与那些“富观”无甚瓜葛的道士,是否意在传递某种信号?抑或是要在道教内部,树立一个符合朝廷期待的、新的典范?
思及此处,司马承祯心中了然。他缓缓起身,整了整身上半旧的道袍,对高延福、王守拙稽首道:“陛下天恩浩荡,礼贤下士,山野之人,敢不从命?只是,贫道有三不:一不受官爵,二不预朝政,三不涉俗务。唯愿与陛下清谈玄理,论道修心。若陛下允准,贫道便随二位前往洛阳。”
高延福与王守拙对视一眼,眼中皆有喜色。只要这位“司马真人”肯出山,条件自然好说。“陛下早有明言,绝不以俗事烦扰真人。真人所请,皆可允准。”
数日后,司马承祯一袭御赐的云鹤绛纱道袍(他坚持平日仍穿旧袍,只在正式场合用御赐之物),乘坐朝廷提供的安车,在弟子数人陪伴下,离开终南,前往洛阳。消息不胫而走,天下道流为之侧目。
二、 集玄清谈,御前论道
洛阳宫中,紧邻翰林院,新辟了一处清幽院落,题名“集玄院”。院内松竹掩映,清泉潺潺,陈设古朴雅致,藏书丰富,俨然一处世外桃源。司马承祯入住后,武则天果然信守承诺,并未以寻常臣子之礼相待,而是隔三差五,在处理完繁重政务后,轻车简从,来此与司马承祯“清谈”。
所谓清谈,并非闲谈。多是武则天就《道德经》、《庄子》、《周易》及司马承祯著作中的疑难发问,司马承祯则从容阐释。武则天天资聪颖,又久经政治历练,所问往往切中要害,甚至暗合治道。
一日,武则天问及“无为而治”。司马承祯答:“陛下,无为者,非拱默山林,无所作为也。乃不妄为,不强为,顺万物自然之理而行之。陛下统御万方,日理万机,此乃‘有为’。然陛下若能清静其心,明察秋毫, 任用贤能,法令简明, 使百官各司其职,百姓各安其业,不劳神于琐务,不逞智于巧诈, 则虽日理万机,其心常静,其政简肃,此乃‘无为’之真意,亦合‘治大国若烹小鲜’之旨。”
武则天颔首,又问:“真人《坐忘论》中,主‘收心离境’。然朕处宫阙之中,境遇纷繁,何以收心?”
司马承祯道:“收心离境,非谓避世离俗。身在庙堂,心可超然。陛下但能 于万机之中,常存敬畏, 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于得失之际, 常怀虚静,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于裁决之时, 明辨是非, 摒除好恶,唯理是从。久久行之,则 外物虽扰,我心自定, 此即尘世中之‘坐忘’,忙乱中之‘泰定’。”
这些论述,将道家修养心性的功夫,与帝王治国理政的心术相结合,深得武则天之心。她发现,与那些热衷于炼丹祈福、谈论符箓神异的主流道士不同,司马承祯的学说更注重内在心性的修养和智慧的开掘,更具理性色彩,也更易于与儒家治国理念、乃至法家的务实精神相融合。这正符合她目前“引导宗教,服务政治”的大思路。
除了私下清谈,武则天还数次在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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