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泥潭。每次会议,反对者总能提出各种“实际问题”和“潜在风险”,讨论旷日持久,难以形成共识。而当刘祎之等人试图绕过冗长讨论,直接拟订细则上呈时,立刻有御史弹劾其“专擅”、“罔顾众议”。事情就此僵住,所谓的“一月之期”,眼看就要成为一纸空文。
又如,关于西北军费筹措。边关急报,突厥、吐蕃时有异动,防秋在即,需紧急调拨钱粮军械。户部哭穷,国库空虚。革新派提出,可暂时提高部分商税,并对长安、洛阳等地富商巨贾发行“功勋债券”(李瑾之前提出的概念,类似战争国债),以解燃眉之急。此议更是捅了马蜂窝。不仅传统上反对与民争利的官员激烈反对,连许多原本中立、甚至对新政有些好感的官员,也认为此议“有损朝廷体面”、“与民争利太甚”,更有人隐隐将矛头指向了“与商贾过从甚密”的相王一系(李瑾虽不在朝,但其影响力仍在)。太子虽未直接表态,但其身边近臣已放出口风,称“东宫闻之,深以为不可,朝廷岂可效仿贩夫,行此聚敛之术?”
此事争论不休,军情却不等人。兵部尚书崔知温急得嘴角起泡,连连催促,最后武则天不得不从内帑(皇帝私人库藏)和削减部分宫中用度中挤出一些钱粮应急,但这绝非长久之计。
朝堂之上,每日充斥着类似的争吵、拖延、互相指责。高效的决策和有力的执行,变得稀缺。整个帝国的官僚机器,仿佛生锈的齿轮,在“天后—太子”这对最高权力核心的潜在角力中,发出刺耳而缓慢的摩擦声,艰难地运转着,却难以产生真正的动力。
这种僵持,对帝国的影响是深远的。边关防务因粮饷不继而出现隐患,地方政务因政策不明而迟滞,该提拔的干才因人事争斗而搁置,该惩处的贪吏因派系庇护而逍遥……整个国家,似乎在一种“等一等”、“看一看”的诡异氛围中,消耗着本就宝贵的元气和时间。
而身处漩涡之外的李瑾,在相王府中“静养”,通过杜先生等渠道,对朝堂上的僵局了如指掌。他心中焦急,却也无奈。这正是他此前所预见和担忧的。天后的强势与太子的“仁政”理想,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与对抗,而这种对抗的代价,则是整个国家行政效率的低下和机遇的错失。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李瑾对杜先生叹道,“内耗不止,外患必生。如今朝堂之上,诸公所争,已非是非对错,而是意气与立场。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杜先生面色凝重:“王爷所言极是。然则,破局关键,仍在……上面。” 他指了指皇宫方向,“天后与太子,必有一方需做出让步,或……局面有变。然观太子近日,不仅未因王爷‘病退’而缓和,反而因其身边聚集之人愈众,其主张似更坚定。而天后……恐怕更无退让之理。”
李瑾默然。他知道杜先生说得对。僵局的根源在于最高权力的二元结构及其代表的路线冲突。只要这个结构不变,冲突不解决,僵局就难以真正打破。太子身体虽弱,但地位正统,声望日隆;天后权势滔天,经验丰富,意志坚定。任何一方,都不会轻易退让。
“我们等不了那么久。” 李瑾的目光投向窗外萧瑟的庭院,“河南道之事,必须尽快解决。唯有拿出实实在在的成果,证明新政之路可行,方能打破一些人的幻想,也为天后增添筹码。杜先生,郭虔和宋璟那边,进展如何?”
杜先生低声道:“郭将军已秘密调集可靠人马,只待王爷指令,随时可动。宋御史已收到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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