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落在我右手虎口——那里不知何时,浮起三粒芝麻大的银斑,排列成钝角三角形,正随着我心跳,微微明灭。
“因为你的皮肤,已经开始‘翻译’它们的语言。”他顿了顿,“苔语者不选宿主,只选‘共振者’。你的生物节律,和地下城的呼吸频率,恰好同频。”
我低头看着那三粒银斑,它们像活物般轻轻起伏,像三颗微缩的星辰,在我皮肤上校准着某个古老坐标。
他关上门前,最后说了一句:“别告诉别人。尤其是物业。他们去年就把B区监控硬盘格式化了——因为录像里,拍到了不该拍的东西。”
门合拢,锁舌“咔哒”一声咬死。
我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那把黄铜钥匙,耳畔仍回响着楼体深处那永不停歇的“沙沙”声。它不再遥远,仿佛就贴着我的鼓膜,在颅骨内壁轻轻刮擦。
下楼时,我特意放慢脚步。
经过三楼转角,目光扫过楼梯扶手下方——那里,水泥墙面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细缝,缝里钻出半截嫩芽,通体银白,顶端蜷曲如初生的羊角蕨,正随着我的脚步频率,极其轻微地左右摇曳。
我停下,蹲下身,屏住呼吸。
嫩芽顶端,倏然绽开一朵微型伞盖,直径不足一毫米,半透明,脉络清晰如掌纹,伞缘缀着七粒微小的、靛青色孢子,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我盯着那七粒孢子,心脏猛地一撞。
昨夜失眠时,我反复描摹过这个图案——在手机备忘录里,用潦草的线条勾勒天花板渗水区域的霉斑分布图。当时只觉得巧合,随手标了七个点,随口念了句:“要是真有北斗……”
话音未落,屏幕右上角,信号格旁,毫无征兆地跳出一个从未见过的图标:一朵银白小蘑菇,正缓缓旋转,伞盖边缘,七粒靛青孢子依次亮起,明灭顺序,与我方才所见,严丝合缝。
我猛地抬头。
整栋楼的声控灯,毫无征兆地,一盏接一盏,由下至上,全部熄灭。
黑暗从楼底汹涌而上,吞噬台阶,吞噬扶手,吞噬我的膝盖。唯有那朵微型伞盖,在绝对的墨色里,幽幽泛着冷光,七粒孢子,像七颗不肯坠落的星子,静静悬浮于我指尖三厘米之外。
我慢慢抬起左手,食指悬停在那微光之上,不敢触碰。
指尖皮肤下,那三粒银斑骤然灼热,同步明灭,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急,最终汇成一道持续不断的、无声的震颤,直抵神经末梢。
就在这震颤抵达顶峰的刹那——
“嗡。”
一声极低的共鸣,自地心深处传来。
不是声音,更像一种物理性的推力,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整栋楼的水泥、钢筋、砖块,所有固态物质都在同一毫秒内完成了极其细微的共振。我耳膜内鼓膜随之震颤,视野边缘泛起一圈圈涟漪状的银晕。
再定睛。
那朵微型伞盖,消失了。
墙面裂缝依旧,嫩芽依旧,可伞盖与孢子,杳无踪迹,仿佛刚才只是视网膜灼伤后的残影。
我攥紧钥匙,指节发白,转身疾步下楼。
走出单元门,夜风扑面,带着真实的、属于地面世界的凉意与尘埃气息。我大口喘气,像刚从深海浮出水面。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
是房东发来的微信,只有一句话:“小伙子,新家住得还惯不?记住啊,半夜要是听见‘咕嘟咕嘟’冒泡声,别开灯,也别去厨房看——那是老房子在……喝汤。”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冰凉。
抬头望去,整栋居民楼矗立在城市霓虹的剪影里,沉默,寻常,毫无异状。可我知道,就在那些亮着灯的窗口背后,在那些鼾声均匀的卧室里,在那些堆满快递箱的玄关角落,正有无数银白的菌丝,沿着墙筋、水管、电缆管道,无声延展,编织着一张覆盖整栋楼的、活的神经网络。
而我的虎口,那三粒银斑,正透过薄薄的衬衫袖口,散发出微弱却执拗的暖意,像三簇永不熄灭的地火。
回到新租的屋子,我反锁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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