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伏的情绪,同样以最標准的宫廷礼仪,对著张皇后深深一揖,声音嘶哑却清晰:
“皇嫂请起......免礼。朕......来看您了。”
四目相对,殿內陷入一片死寂的沉默。
张嫣看著朱由检,那眉眼依稀是信王的模样,却多了一份她从未见过的、仿佛历经了数十年沧桑的沉重。
而朱由检看著张嫣,这张年轻的脸庞与记忆中那张大明天崩前悲壮决绝的面容重叠,让他心潮起伏。
沉默,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两人心头。
半晌,朱由检才仿佛回过了神。他目光缓缓扫过侍立在殿角、同样眼含悲戚的宫人。
张皇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她轻轻抬手,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却依旧清晰:“都下去吧,外面候著。”
“是。”宫人们如蒙大赦,悄然退下。
朱由检又朝一直垂首侍立在门边的王承恩递了个眼色。王承恩会意,深深一躬,也无声地退了出去,並轻轻带上了殿门。
殿內只剩下叔嫂二人。
朱由检向前走了两步,在距离张嫣数尺的地方停下。他看著她通红的双眼,声音低沉而郑重:
“皇嫂,魏忠贤擅权多年,树大根深,党羽遍布朝野內外......此獠为祸甚巨,朕必捕之!”
当听到“魏忠贤”三个字时,张嫣原本哀戚的眼神渐渐变得锐利,那深入骨髓的厌恶与痛恨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她秀美的脸上泛起一丝冰冷,声音也带上了一点杀意:
“陛下明鑑!先帝......先帝他纯良仁厚,若非被魏阉与那毒妇客氏蒙蔽引诱,耽於嬉戏,又怎会......又怎会......”她说不下去了,眼圈再次泛红,强忍著泪水,“此二人蛊惑圣心,败坏朝纲,结党营私,残害忠良,我大明江山社稷,正是被这些阉党所误!陛下欲除此害,臣妾......死亦瞑目!”
朱由检看著嫂嫂。她对阉党的態度和上上一世一样——只有单纯的对坏人的恨,坚决主张严惩。而当时的崇禎同样嫉恶如仇,在后来的钦定逆案中,二百六十多个阉党成员都被定罪清算,全部抄了家......
想到“抄家”,朱由检心中那属於“朱副局长”的算盘珠子立刻噼啪作响起来。他在宦海沉浮三十年,经手的大案要案不计其数......
根据上一世的记忆和经验,他心中迅速盘算著:一个庞大的、盘踞中枢多年的贪腐集团,其核心成员二百六十多人,就算平均每人只贪了十万两(这在朱思明看来简直是“廉洁標兵”),那总金额也该有两千六百万两!而魏忠贤作为头號巨蠹,家產怎么也得是八位数起步!
可上上一世的结果是什么抄魏忠贤的家,居然只抄出来几千两银子!糊弄鬼呢!
“那是朕的钱!朕的钱啊!”朱由检內心在咆哮,“你们了!结果就给朕几千两打发叫子吗魏忠贤那老狗什么档次他用的家具、吃的珍饈、穿的蟒袍,哪样不值几千两这抄家抄的,简直是对朕智商的侮辱!”一股被底下人联手戏耍的怒火在他胸中翻腾。
所以,魏忠贤必须动!不动他,他是不会自己把钱交出来的,他要有那觉悟就不贪那么多了。但绝不能“大动”,只能“留置”,万万不能上升到钦定逆案或交三法司严审的高度。
因为“留置”是他这个当皇帝的能掌握的。
可一旦定了逆案,或是移交三法司,那接下去的事情他就没办法完全控制了。毕竟,他就一个孤家寡人,最多再有几个心腹,根本不可能將魏忠贤所拥有的庞大的资產给“冻结”起来。魏忠贤不论是移交三法司,还是由他这个皇上亲自定逆案再由锦衣卫去抄家......这八位数的家產啊,抄著抄著就不见了,这找谁说理去
这里可是大明!
而他挺大一皇上,也不可能拉著王承恩、曹化淳他们几个太监跑去魏忠贤家里搬东西吧这成何体统而且也搬不了多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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