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内的空气，似乎比冰川深处还要寒冷几分。
特使罗格那看似诚恳，实则带着不容置疑傲慢的“军事协同”提议，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匕首，明晃晃地悬在幽冥城头顶。他身后的两名议会精锐，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沉稳而锐利，无声地印证着其话语背后的分量——人类议会，这个在末日中艰难建立起秩序雏形的庞然大物，确实拥有制裁不听话“诸侯”的力量。
厅内幽冥城一方的人员，无论是沉稳的赵铁，还是机敏的小刀，脸色都凝重起来。王鹏握紧了拳头，骨节发白，若非陈默尚未表态，他几乎要按捺不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那个年轻的城主身上。
陈默听完罗格的话，脸上并没有什么剧烈的表情变化，甚至端起手边那杯早已凉透的“月光酒”，轻轻呷了一口。冰凉的酒液滑入喉咙，带着一丝奇异的回甘，也让他眼中最后一丝温度彻底褪去。
“军事协同，接受整编，共享技术……”陈默放下酒杯，杯底与石质桌面发出清脆的磕碰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他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罗格，“特使先生，这听起来，不像是合作，更像是……吞并。”
罗格脸上的笑容不变，微微摊手：“陈默城主言重了。末日之下，人类需要团结，需要集中力量对抗共同的威胁——那些日益强大的鬼王、变异体，乃至我们尚不了解的异变。分散的力量，只会被逐个击破。议会此举，是为了文明的存续。您个人和幽冥城的利益，与人类整体利益相比，孰轻孰重，想必您能分得清。”
“好一个人类整体利益。”陈默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却没有丝毫暖意，“那么，请问特使，当初血月降临，秩序崩溃，无数人流离失所，挣扎求生的时候，议会在哪里？当我和我的兄弟们用命去拼杀，用血肉在废墟上建立起这座城的时候，议会的‘整体利益’可曾向我们倾斜过一分一毫？现在，我们有了净水技术，有了自保的力量，有了让民众吃饱穿暖的可能，‘整体利益’的大旗就扯过来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敲击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罗格的眼神终于冷了下来：“陈默城主，请注意你的言辞。质疑议会的权威和决策，并非明智之举。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而力量，是书写历史最直接的笔。议会的力量，远超你的想象。不要因为一时的意气，断送了幽冥城的前程，也断送了……你和你身边这些人的性命。”最后一句，已是赤裸裸的威胁，他的目光扫过赵铁、王鹏等人，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压迫。
王鹏勃然大怒，猛地踏前一步：“你——！”
“王鹏。”陈默抬手，制止了他。他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身姿并不特别魁梧，但在这一刻，却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平静下蕴藏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特使先生，你说得对，力量是书写历史的笔。”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所以，我忽然觉得，光靠嘴说，可能确实无法让远道而来的贵客，真切理解我们幽冥城的态度和……‘力量’。”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罗格，投向议事厅外那片被幽冥城灯光照亮的天空，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正好，我们最近搞了点‘小玩意儿’，一直没机会拉出来见见世面。择日不如撞日，不如请特使移步，参观一下我们幽冥城的‘城防演习’如何？也好让议会，更‘准确’地评估我们的价值。”
罗格眉头微蹙，心中升起一丝疑虑，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恼怒。城防演习？在这种时候？是想展示那些高墙和普通的附魔武器来虚张声势吗？他瞥了一眼身后的两名护卫，见他们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并未感知到附近有大规模、高能量级的埋伏。
“哦？陈默城主有此雅兴，罗格自然乐意奉陪。”罗格也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笔挺的制服，语气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从容，“正好也让我看看，能让陈默城主如此自信的‘小玩意儿’，究竟是何模样。希望……不会令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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