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跳动的，还是不是齐彧的心。”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城外渺茫山影：“但若你带出来的，是能让齐家真正立于神教之上的东西……那颗心，我替你供起来。”
齐彧握紧齿轮，金属棱角深深硌进掌心。
“那就拭目以待。”
——
七日后，巍山北麓断崖。
齐彧独自伫立，白衣胜雪，腰悬白剑，袖中藏着那枚染血向日葵手帕与青铜齿轮。他凝视着前方缓缓蠕动的雾障裂缝，裂缝边缘的熔金墨玉光芒已彻底褪尽，只剩灰败岩壁裸露，如同溃烂伤口。
他取出白剑，剑尖轻点地面。
嗡……
一声低沉剑鸣，雾障裂缝应声扩大三分。裂缝深处，无数青铜光斑再次浮现，却不再狂躁，而是整齐排列，组成一幅巨大星图——星图中心，一颗墨色星辰正缓缓旋转，其轨迹，竟与齐彧丹田内那道灰雾裂隙的形状完全吻合。
齐彧深吸一口气，抬步向前。
就在左脚即将跨入裂缝的刹那——
“堂弟。”
齐照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齐彧未回头，只道：“你来了。”
“嗯。”她走到他身侧，递来一只锦囊，“柳氏连夜熬的固神汤，加了三百年紫芝、七魄草、还有……一滴我的心头血。”
齐彧接过，指尖触到她微凉的皮肤。
“不必。”他说，“我自有分寸。”
“我知道。”齐照望向裂缝深处，“所以我没拦你。我只是来告诉你，王元昨日查到了云海神宫的踪迹——他们在梨花域西境，一座叫‘蚀月台’的古祭坛上，每隔七日，会点燃一种名为‘溯光’的香。香烟所至之处，所有遗弃之地的溃烂点都会暂时稳定。”
她侧过脸，朝阳为她轮廓镀上金边：“若你真在里面迷失，记得循香而来。我会在蚀月台，等你一年零一日。”
齐彧看着她，忽然伸手，将那枚染血向日葵手帕塞进她手中。
“拿着。”他声音很轻，“若我三月未归，便烧了它。火光升起的地方，就是我最后停留的位置。”
齐照攥紧手帕，血迹染红她指尖。
“好。”
齐彧再不迟疑，一步踏出。
身影没入灰雾的瞬间，白剑嗡鸣骤然拔高，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银虹！雾障裂缝猛地收缩，青铜星图疯狂旋转，墨色星辰坠落，直直撞向齐彧背心！
他脊椎一挺，竟不闪不避，任由星辰贯入！
轰——！
无声巨震席卷断崖。齐彧身形僵直，白发寸寸转为霜色，可眼眸却愈发清亮，仿佛两泓淬过寒泉的玄冰。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微缩的青铜星图，其上墨色星辰，正与他丹田裂隙同步脉动。
灰雾如潮水退去。
断崖恢复寂静，唯余齐照独立风中，手中染血向日葵在风里轻轻摇晃。
她低头，看着手帕上那道被血染透的裂痕，忽然笑了。
“浑噩逆体……”
“原来不是体质，是权柄。”
她将手帕收入怀中，转身离去，白衣翻飞如鹤翼。
身后，断崖之下，那片曾翻涌混沌的幽谷，此刻平静如镜。镜面倒映着澄澈天空，以及……天空中，悄然浮现的一枚墨色月牙。
月牙无声转动，倒影里，齐彧的霜发正一寸寸染回乌黑。
而巍山城方向，朝阳已跃上中天，金光泼洒，万物生辉。
无人知晓，就在此刻，梨花域七十二城三百六十座神武殿中，所有供奉的神像，眼眶里齐齐渗出一滴银色水珠，落地即化，不留痕迹。
只有一座偏僻小庙的泥塑土地公，指尖微微抽搐了一下。
像是一颗沉睡千年的种子，在腐土深处，轻轻顶开了第一道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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