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仙子,好久不见,小生甚是想念,所以特意从八重阙订了宴席...”
声音响着,外面有人走入。
华丽的衣衫,手摇一把折扇,细皮嫩肉,嘴角挂着一丝自以为邪魅和放荡不羁的风流笑容...
是...
白延站在巍山城外断崖之上,风卷起他玄色袍角,猎猎如旗。他摊开那方染血的手帕,指尖悬于向日葵裂痕之上三寸,未触,却有细微嗡鸣自布面浮起——仿佛沉睡千年的古钟被一缕气息叩响。
手帕微颤。
金线绣成的向日葵在晨光里忽地泛出一层幽青微光,那裂口处血迹竟似活物般蠕动、拉伸,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暗红脉络,蜿蜒向下,直指崖底雾霭深处。
白延眸光一凝。
他未立刻动身,而是缓缓抽出腰间短刀,刀身无刃,通体漆黑,唯有一道银线自柄至尖,蜿蜒如龙脊。此刀名“断念”,非斩肉身,专破虚妄之障。他以刀尖轻点手帕裂口,一滴墨色血珠自指尖渗出,落于向日葵残瓣之上。
嗤——
血珠蒸腾,青光暴涨!
整方手帕轰然炸开,却未碎,反化作一只展翼三尺的纸鸢,双翼由金线与血丝织就,眼为两粒凝固的朱砂,在空中盘旋一周,倏然俯冲,没入崖下浓雾。
白延踏步而下。
足尖离地三寸,衣袍不扬,身形却如坠渊之石,无声无息穿雾而入。雾气在他周身三尺外自动裂开一道人形通道,仿佛空气本身在畏缩退避。越往深处,雾色愈重,由灰白转为铁青,再化为一种近乎液态的墨黑,粘稠、滞涩,连光线都难以穿透。
他走了七百二十步。
每一步,脚下皆生一朵枯莲虚影,莲瓣漆黑如炭,甫一浮现即崩解为灰,随风而散。第七百二十一歩落定,眼前豁然洞开——
一座倒悬之城。
城池上下颠倒,青瓦覆于天穹,飞檐刺向地心;石阶自云中垂落,尽头是倒挂的城门匾额,上书三个褪色大字:“忘川渡”。
字迹斑驳,笔锋却凌厉如刀劈斧凿,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桀骜。白延仰首望去,那匾额之下,竟悬着一具尸骸——身披残破银甲,双臂张开,似被钉死于虚空之中,头颅低垂,长发垂落如瀑,遮住面容。最诡谲的是,尸骸胸口插着一柄剑,剑身半没于胸膛,可剑尖却从其后颈穿出,斜指苍穹,剑柄缠绕着无数细若游丝的金色符文,正微微搏动,如同活物的心跳。
白延驻足良久,才抬步向前。
他未走城门,而是伸手探入那尸骸垂落的长发之间——发丝冰凉如铁,触之即断,断口处逸出一缕淡金色雾气。他指尖微曲,捻住一缕,轻轻一扯。
嗡!
整座倒悬之城剧烈震颤!青瓦簌簌剥落,化作万千飞鸟状碎影扑向天际;飞檐崩解为流光,绕尸骸旋转三匝,骤然收束,凝成一柄三尺长的骨笛,通体莹白,笛身刻满密密麻麻的逆鳞纹,笛孔并非圆洞,而是九枚微缩的、闭合的眼瞳。
白延接过骨笛,笛身入手温润,却无一丝活物暖意,反倒像握着一段尚存余韵的时光残骸。
他将笛横于唇边,未吹,只以指腹缓缓摩挲第九枚眼瞳。
咔哒。
一声轻响,眼瞳睁开。
瞳仁纯黑,无光无影,却映不出任何倒影——连白延自己的面容,亦被这瞳孔彻底吞没。
刹那间,白延双目剧痛!仿佛有千万根银针同时扎入眼底,刺穿视神经,直抵识海深处!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线黑血,却未松手,反而将骨笛按得更紧,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浸透鬓角。
识海翻涌。
一幅幅破碎画面强行灌入:
——漫天火雨倾泻,大地龟裂,岩浆如赤色河流奔涌;
——一座金碧辉煌的殿宇轰然坍塌,殿顶神像断裂,断口处淌出琥珀色血液;
——无数身穿素白长袍的人跪伏于地,齐声诵念,声音汇成实质的音浪,震得天空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最后,是一双眼睛。
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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