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的广场废墟。
废墟中央，那尊断首玉像的基座下方，泥土无声翻涌，一截暗金色的、布满细密云纹的机括残骸，正被金液裹挟着，缓缓拱出地面。
残骸形如半只手掌，五指微屈，掌心向上，正对着天空那块浑浊旋转的灰白琉璃。
琉璃深处，似乎有极其遥远、极其微弱的，一声叹息，随风而至。
白延瞬的脚步，未曾停歇。
他走过第七株梨树，树干上那些曾为他肃立敬礼的手臂，此刻已全部垂落，手指僵硬地指向地面，仿佛在叩首。
他走过广场，脚下金液奔涌，托起更多暗金残骸——断裂的玉简、锈蚀的齿轮、半埋的鎏金机括……所有遗弃之物，皆被这逆向流淌的金液唤醒、牵引，汇成一条微小却坚韧的金色长河，追随着他的脚步，浩浩荡荡，奔向牌坊之外。
当他再次站定在牌坊阴影下，抬手，按向那看似寻常的、覆盖着青苔的石壁时——
身后，整条金液长河轰然倒灌，尽数涌入他掌心按住的那一点。
石壁无声溶解，裂口再现。
白延瞬迈步而出，身影没入现实世界的晨光。
身后，裂口闭合，青苔复生。
唯有断崖之下，那片曾被他踏足的岩壁上，青苔缝隙间，悄然渗出一缕极淡、极细的暗金色流光，蜿蜒而下，最终没入泥土，消失不见。
仿佛，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扎根。
而巍山城中，齐彧正伏案疾书，面前摊开一张全新的、空白的“巍山城决策层”名录草稿。他写下一个名字，墨迹未干，窗外忽有微风拂过，吹动纸页，发出沙沙轻响。
齐彧抬头，望向窗外。
朝阳正好，金光遍洒。
他不知为何，指尖忽然一颤，一滴饱满的墨珠，自笔尖坠落，“嗒”地一声，不偏不倚，正正砸在名录草稿最上方——那个尚且空白的、本该属于“最高决策者”的位置。
墨珠晕染开来，迅速洇成一片浓重、湿润、边缘微微颤抖的黑色。
像一滴，来不及擦去的，沉重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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