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
只有一声极轻的、如同冰雪坠入沸油的嘶鸣。
青灰气流触到柏籽银斑的刹那，竟如雪遇骄阳，寸寸消融，化作一缕缕青烟，袅袅升腾，又被无形之力牵引，丝丝缕缕，尽数钻入老头自己七窍之中！
老头脸色剧变，身形猛地一晃，喉头涌上腥甜，硬生生咽下，却掩不住嘴角溢出的一线青血。
他死死盯住路晨，眼中第一次浮现惊骇：“你……你怎敢？！”
路晨微笑，将杯中注入温水，柏籽沉底，银斑在水中缓缓旋转，漾开一圈圈淡银涟漪：“老人家，我不过是帮您……把误入体内的柏木浊气，原路送还。”
老头踉跄后退一步，乌木杖深深插入青砖，裂缝蛛网般蔓延开来。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年轻人，不是来捣乱的。
是来“收账”的。
收他擅动月华、亵渎阴律的账。
收他以木灵之躯，僭越神司权柄的账。
收他妄图将太阴娘娘化身，炼作自身道基的账。
“你……究竟是谁？”
路晨举起酒杯，向他遥遥一敬，声音清朗如钟：
“路晨，天庭万化司，灶神殿，典簿。”
老头浑身一僵。
万化司……灶神殿……
那是专司天地造化、五行生克的至高仙衙！而灶神一脉，执掌人间烟火，更兼镇压诸邪、焚尽秽浊之职——三昧真火，正是木灵克星中的克星！
他猛然抬头，望向天空。
云层之上，不知何时已聚起一团浓稠墨云，边缘泛着冷冽银辉，正无声翻涌，缓缓压向常府上空。
月未升，阴已临。
老头嘴唇翕动，想唤同伴，可喉间却如被无形之手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身后，那七株柏树齐齐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树皮寸寸龟裂，渗出碧色汁液，滴落地面，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路晨不再看他，转身将杯子递给常素卿：“素卿姐，请。”
常素卿含笑接过，仰头饮尽。
水入喉的刹那，她腹中猛地一跳！
不是胎动。
是某种东西……被强行“钉”住了。
她眉心那道青线，剧烈抽搐，随即寸寸崩断，化作黑灰簌簌剥落。而她腕上青纹、耳后血痣，亦在同一瞬褪色、隐没，仿佛从未存在。
整个常府，所有被木灵气息浸染过的角落，都在这一刻悄然“松动”。
路晨站在水榭栏杆边，望着远处那株百年老柏。
树冠剧烈摇晃，七道人影同时抬头，面朝墨云方向，齐齐跪伏于地，额头触地，脊背弯成一张绷紧的弓。
他们不是在拜月。
是在求饶。
路晨却忽然转身，快步走向厨房方向。
他记得，常素卿每日清晨喝的那盅燕窝，是老头亲手熬的。
而今夜，宴席尾声，厨房灶台之上，那只青釉炖盅，正咕嘟冒着热气，盖子半掀，一缕碧色蒸汽袅袅升腾，其中，分明裹着一枚比先前更饱满三分的柏籽，银斑更盛，几乎要透出光来。
——这是最后一剂。
若无人阻止，它将在子时一刻，随寿面一同奉上。
路晨掀开盖子。
热气扑面，带着浓烈柏香与一丝极淡的、属于月宫的清寒。
他伸手入盅，指尖拂过那枚柏籽，火种未燃，却以神念为刃，悄然剖开其表皮。
里面没有果肉。
只有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青色符纸，折成一只振翅欲飞的蝉形，符文流转，赫然是灵柏仙亲笔所书的【归位契】！
路晨冷笑一声，指尖真火倏然腾起，却不焚符，只将其表面一层薄薄青膜燎去。
符纸显露真容——
那哪里是什么契文？
分明是一幅微型星图！
北斗七星，缺了天枢、天璇二星，却多出两点幽芒，正对应着常素卿腹中胎位与头顶百会！
灵柏仙根本不是要投胎。
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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