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秦尧未动。
待殿门合拢,掌教真人负手立于焚寂剑前,背影苍劲如孤峰:“屠苏,你随为师来。”
秦尧默然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九曲回廊,踏上悬于万仞绝壁之上的“观星台”。此处终年云雾缭绕,星辉如瀑倾泻而下,照得石栏泛着幽蓝冷光。台中央,一方古朴石桌静静卧着,桌上摊开一卷泛黄帛书,墨迹已淡,却依稀可见“天命司南”四字朱砂小篆。
掌教真人并未坐下,只抬手一拂,帛书无风自动,哗啦展开——图上并非星图,而是一幅人体经络图,密密麻麻标注着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其中七处以朱砂圈出,赫然对应秦尧心口、眉心、喉结、膻中、命门、涌泉、百会——正是焚寂剑灵与他血脉相融的七处命枢。
“这是天墉城历代掌教口传心授的《焚寂契录》残卷。”他声音低沉,“百年前,初代掌教曾言:‘焚寂非剑,乃劫;持者非主,乃皿。皿盛劫,劫养皿,皿碎则劫出,天下倾覆。’”
秦尧目光微凝。
“所以……”他缓缓开口,“当年先祖镇压焚寂,并非要灭它,而是为寻一具足够坚韧的‘皿’,容它蛰伏,待劫数消弭?”
“不错。”掌教真人侧首,眸光如星火明灭,“而你,便是百年来,唯一一具‘皿’未曾崩裂,反与劫共生之人。”
风过耳畔,卷起秦尧额前一缕黑发。
他忽然想起奔月世界后羿临终前握着他手腕说的话:“真正的神,不是无所不能,而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是不惧毁灭,而是愿以己身为薪,燃尽黑暗。”
原来,所谓“大佬”,从来不是高坐云端、挥手翻云覆雨;而是俯身入局,在命定的泥泞里,一寸寸凿出光来。
“弟子有一事相求。”秦尧忽然单膝跪地,脊梁挺直如松。
掌教真人未阻,只道:“讲。”
“请准弟子,亲自守剑阁。”秦尧声音清越,字字如钉入石,“不眠不休,不饮不食,直至鬼面人再现,或……直至焚寂剑灵彻底安眠。”
掌教真人久久未语。
良久,他伸手按在秦尧肩头,掌心温厚,却蕴着千钧之力:“好。但你要答应为师一件事——若剑灵再动,若它嘶吼、若它泣血、若它撕扯你的五脏六腑……你必须立刻斩断心脉,以自身精魂为祭,封印它最后一瞬暴走之念。这是天墉城千年铁律,无人可违。”
秦尧仰首,唇角微扬:“弟子遵命。”
翌日清晨。
天墉城后山,梧桐林深处。
嫦娥一身素净蓝衣,坐在溪畔青石上,指尖拨弄一丛野兰。晨光透过叶隙洒落,在她睫羽投下细碎金斑。她并未看溪水,而是一眨不眨望着溪对岸——那里,秦尧盘坐于古松之下,膝上横着一柄无鞘长剑,剑身黯淡无光,却似吞尽所有光线。
他已三日未进食,未饮水,未阖眼。
可气息却愈发沉凝,如古潭映月,不动不摇。
忽然,溪面涟漪微荡。
一道身影踏水而来,足下未起半分波澜,仿佛水只是幻影,他才是真实。
欧阳少恭。
他依旧穿着那身紫袍,腰间悬一枚青玉佩,步履轻缓,面上笑意温润如初,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眼尾细微的纹路里,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以及,更深的试探。
“晴雪姑娘也在。”他向溪畔颔首,目光却牢牢锁住松下那人,“屠苏师兄,三日守剑,苦修至此,真是令人钦佩。”
秦尧未睁眼,只淡淡道:“你来了。”
“我本不该来。”欧阳少恭在溪边驻足,目光掠过他膝上长剑,笑意微敛,“可昨夜我梦见巽芳了。她站在蓬莱旧港,海风卷起她的裙裾,她回头对我笑,说……‘少恭,你该去看看他。’”
嫦娥指尖一滞,野兰花瓣悄然滑落溪中。
秦尧终于掀开眼帘。
四目相对。
没有剑拔弩张,没有言语机锋,只有一片沉静如海的对视。
“她让你来看我?”秦尧问。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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