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电探出，三指扣住陵端腕脉，焚寂魔焰顺着经络狂涌入其体内。陵端浑身剧震，青灰面色竟以肉眼可见速度褪去，断腿处血肉蠕动，竟开始萌生新骨！
“别……废我修为！”陵端咬牙低吼。
“闭嘴。”秦尧冷声道，“焚寂火能焚尽万毒，也能催生生机。你若嫌命长，尽管挣扎。”
话音未落，头顶忽有腥风压下！一条丈许长碧鳞巨蟒自树冠俯冲，獠牙滴落绿涎，直噬秦尧天灵！秦尧左手翻腕，一记手刀斜劈而出，魔焰凝成半月刃，竟将巨蟒首级 cleanly 斩落！可断颈处碧气翻涌，两颗新头颅迅速钻出，嘶鸣更甚！
“这是螣蛇本体幻影，斩不尽！”欧阳少恭急呼，手中断琴已化作一柄薄如蝉翼的玉箫，“需破其核心——槐心！”
秦尧目光如电扫过林中七株合抱古槐，最终锁死中央那棵虬枝扭曲的老槐。树干上赫然浮现出一张痛苦人脸，正是被吞噬村民的面容！而人脸眉心，一点碧光如心跳般明灭——那便是螣蛇残魂寄居的槐心！
“掩护我！”秦尧暴喝。
陵端忍痛拔起霜华剑，剑尖挑起地上碎裂的琴片，寒光激射，硬生生挡下两颗蛇头的扑击。欧阳少恭玉箫横吹，音波如针，刺得蛇影动作一滞。就在这电光石火间，秦尧已踏着蛇躯腾空而起，焚寂魔焰在掌心压缩成一点猩红，如陨星坠向槐心！
“住手！！”槐心人脸突然发出非人的尖啸，碧光暴涨欲化屏障。
晚了。
秦尧指尖触及碧光的刹那，丹田内焚寂剑灵发出一声畅快龙吟，整柄剑灵虚影自他背后冲天而起，剑尖直刺槐心！没有惊天爆炸，只有无声湮灭——碧光如冰雪消融，人脸惨嚎戛然而止，七株古槐同时爆成漫天齑粉！
妖瘴瞬间溃散。
夕阳余晖穿过稀疏枝桠，洒在三人身上。陵端瘫坐在地，喘息如破风箱；欧阳少恭玉箫跌落，指尖血肉模糊；秦尧缓缓落地，掌心那点猩红魔焰悄然隐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你……”陵端盯着他空荡荡的右手，声音干涩，“焚寂剑灵，为何听你号令？”
秦尧弯腰拾起欧阳少恭掉落的玉箫，轻轻拭去血迹，递还给他：“因为它知道，我比螣蛇更懂怎么封印它。”
远处林间，一道银发身影静静伫立，正是去而复返的幽都婆婆。她望着秦尧手中尚未完全熄灭的焚寂余烬，又看向槐林废墟中缓缓浮现的七道村民魂魄——他们脸上青灰尽褪，正茫然四顾，显然魂魄已被剥离妖瘴束缚。老人唇角微扬，指尖悄然捏碎一枚青玉符，符灰随风飘散，化作七缕清气融入村民眉心。
“原来如此……”她低声喃喃，转身没入山雾，“娲皇大人，您选中的人，果然在走一条谁都未曾设想的路。”
槐林外，肇临扶着受伤同门踉跄奔来，刚喊出“屠苏师兄”，却见秦尧已大步走向陵端，一把将人扛上肩头：“二师兄，劳烦你带路——回山后，我亲自为你接骨。顺道告诉你个好消息：你脸上的魔气，是螣蛇残魂故意留下的饵，专等天墉城高手去救，好借机吞噬剑修精魄补全魂体。”
陵端浑身僵硬，喉结滚动：“所以……我烂脸是假的？”
“不。”秦尧脚步不停，声音带着奇异的穿透力，“是真的。但毁你容的，从来不是魔气——是你的傲慢。”
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天墉城巍峨的山门之下。而就在秦尧踏进山门的同一刻，剑阁深处，被仙链捆缚的焚寂剑忽然嗡鸣一声，剑身裂开一道细微缝隙，一缕纯粹金光从中溢出，如活物般缠上秦尧衣角，转瞬即逝。
红玉站在剑阁高窗后，手中拂尘垂落，久久未动。她终于明白，那夜焚寂剑为何会因一句“你安静点”而臣服——不是威慑，是血脉共鸣。
山风卷起落叶，打着旋儿飞向后山凉亭。亭中石桌上，残留着半局未终的棋局。黑子围困白子，看似绝境，可白子中心那枚孤子，正稳稳压在天元位上，通体莹润，仿佛蕴藏着整片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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