杆掉在了地上。他连滚带爬地跑去开门，脸上已经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
“哎哟，是大麻子侄儿啊，快，快请进！”
王大麻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身后两个跟班“哐当”两声，将两袋瘪瘪的糙米和一卷颜色灰暗的土布扔在地上，溅起一阵灰尘。
“赵叔，你看，这是我爹的一点心意。”王大麻子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东西，那语气，不像是在提亲，倒像是在施舍，“两袋上好的大米，够你们老两口吃一阵子了。还有这布，给灵儿妹子做身新衣裳，明天过门的时候穿，也算体面。”
赵老汉看着那两袋最多不过三十斤的糙米，还有那料子粗糙得能当砂纸的土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当他看到王大麻子身后那两个跟班不怀好意地捏着拳头时，又赶紧把那点不满咽了回去。
“体面，体面！大麻子侄儿太客气了，快，屋里坐！”
王大麻子却不进去，他的目光，像钩子一样，直勾勾地锁定了跪在屋里地上的赵灵儿。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里的淫邪光芒毫不掩饰。
“灵儿妹子，这是干啥呢？地上凉，快起来。”他假惺惺地说道，说着就要伸手去扶。
“你别碰我！”赵灵儿像是被蝎子蜇了一下，猛地向后缩去，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厌恶。
王大麻子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嘿，你个小娘皮，还给脸不要脸了？”
赵老汉一看情况不妙，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上来打圆场：“大麻子侄儿，你别跟她一般见识，这丫头……这丫头是高兴傻了！她就是害羞，对，害羞！”
说完，他转过身，对着赵灵儿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想我们死吗？赶紧给老子点头！”
赵灵儿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爹。这就是她的亲生父亲，为了几斗米，为了不得罪恶霸，就要把她推进火坑。她的心，在那一瞬间，彻底死了。
“爹……”她绝望地喊了一声。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赵灵儿的脸上。
是赵老汉打的。他用了全身的力气，直接把赵灵儿打得摔倒在地，嘴角渗出了血丝。
“你个不识好歹的东西！老子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来败坏我们家名声的吗？大麻子看得上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还敢在这里摆脸色？”赵老汉指着她破口大骂，仿佛要把所有的恐惧和懦弱，都发泄在女儿身上。
王大麻子看着这一幕，非但没有阻止，反而满意地笑了起来。他就喜欢看这个。看吧，再烈的马，也得乖乖听话。
赵灵儿趴在地上，脸颊火辣辣地疼，但比脸更疼的，是她的心。她没有再哭，只是用一种空洞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父亲，看着那个笑得一脸横肉的恶霸。
“好……我嫁。”
她轻轻地吐出三个字，声音平静得可怕。
赵老汉和王大麻子都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
“这就对了嘛！”王大麻子哈哈大笑，“赵叔，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我就用八抬大轿来接灵儿过门！”
“好好好！”赵老汉连连点头，腰都快弯到了地上。
王大麻子心满意足地带着人走了。
屋子里又恢复了死寂。赵灵儿从地上慢慢爬起来，没有理会爹娘，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小屋，关上了门。
夜，深了。
赵灵儿坐在黑暗中，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剪刀。那是她娘做针线活用的，磨得锃亮。冰冷的铁器触感，让她混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想到了孙二狗。那个木讷、老实，只敢在远处偷偷看她的少年。他死了，为了她，从那么高的悬崖上跳了下去。
她觉得对不起他。
现在，轮到自己了。她不能让王大麻子那样的畜生碰自己。死，是她唯一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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