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所至，焦黑地面竟泛起淡淡绿意，枯草萌芽，嫩叶舒展，仿佛死亡之地正被强行扭转为生机之壤。
“诸位。”柳无邪声音不高，却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此果已摘，此地无宝。尔等若愿离去，我不阻拦；若仍执迷……”
他微微侧首，面具下目光扫过神叶城众人：“神叶城曾赠我三枚‘回春丹’，助我疗愈旧伤。此恩，今日记下。”
又看向紫玉斋少主：“紫玉斋‘万象鉴’曾照见我体内隐患，免我走火入魔。此情，亦记下。”
最后，目光落在幽兰云谷那位女长老身上：“云谷‘洗髓露’，助我重塑经脉。此义，不敢忘。”
三句话，三份因果，如三道无形枷锁，压得在场所有人心头一沉。
他们忽然明白??柳无邪不是在施恩，而是在划界。
界内，是他以命相搏、以血浇灌所得之物，不容染指；界外，是他承过的情、欠过的债，留作余地。
这才是真正的恐怖。
不是他有多强，而是他清醒得可怕??强得有章法，狠得有分寸，连恩怨都算得分毫不差。
远处，一名侥幸逃脱的散修跌跌撞撞奔出森林，嘶声大喊：“快逃！柳无邪他……他把长生不死果炼成了活体本命灵根！他以后每一次呼吸，都在吞吐长生之力！他……他不再是人，是活着的禁忌！”
声音未落，一道黑影掠过，天鬼利爪穿透其后心，将其钉死在古树粗壮的树干之上。
柳无邪驻足，仰望树冠。
夕阳西下，余晖透过枝叶缝隙，在他面具上投下斑驳光影。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那枚青金木雕轻轻旋转，散发出温润光泽，仿佛一颗搏动的心脏。
就在此时，古树深处，传来一声极轻、极幽远的叹息。
不是来自树心，也不是来自木雕。
而是……来自柳无邪自己的识海深处。
一个苍老、浑厚、仿佛跨越万古时空的声音，悠悠响起：
“孩子……你终于，走到这里了。”
柳无邪眼睫微颤，面具之下，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却又带着万般沧桑的弧度。
他没有回答。
只是轻轻合拢手掌。
青金木雕彻底隐入掌心，化作一道蜿蜒青纹，如龙盘绕，缓缓没入腕脉深处。
古树依旧矗立，藤蔓重新疯长，很快将焦土覆盖，将血迹掩埋，将一切杀戮痕迹抹去，只余一片静谧苍翠。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唯有风过林梢时，隐约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龙吟，悠长、低沉，仿佛自太古深渊，缓缓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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