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人,父王一个都没让跑。”
听到“徐增寿”三个字,徐辉祖那硬挺著的脊梁骨,猛地僵住了。
那股子撑著不死的精气神,瞬间塌了下去。
两行浊泪顺著满是黑泥的脸颊淌下来,衝出两道白痕。他没推开外甥,任由朱高炽搀著,一步一步,走出了这座活阎王殿。
次日,辰时。
奉天殿废墟前的广场。
朱棣穿著那身在长江水里泡过、被大火烟燻过的黑色鎧甲,甲叶缝隙里还卡著乾涸发黑的血渣。
一把从谨身殿搬出来的龙椅,就大剌剌地摆在广场正中央。
背后是还在冒著青烟的废墟,脚下是满地狼藉的焦土碎瓦。
朱棣大马金刀地坐著,手里磨搽著狼牙棒的手柄。
龙椅左边,朱高炽、朱高煦肃立。
龙椅右边,范统、宝年丰、张英、朱能、张玉,修国兴,米兰沙一字排开,煞气冲天。
再往外,是一圈又一圈的异族武將。满脸横肉的蒙古那顏,捲髮碧眼的色目人,裹著头巾的阿拉伯人,皮肤黝黑的天竺人。
五头身披重甲的阿修罗魔象耸立在广场四周,长鼻喷出的白气在清晨的寒风中瀰漫,像来自地狱的怪兽。
“宣,百官覲见——!”
太监尖锐的嗓音在空旷的广场上炸响。
承天门被推开,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一群穿著緋红、青绿官袍的大臣走了进来。往日里趾高气扬的朝廷大员,此刻低著头,步子迈得极碎,身子都在微微发抖。
走在最前面的,是翰林院侍讲学士,方孝孺。
他挺著胸,下巴扬得很高,视周围那些狰狞的异族猛兽如无物,脸上写满了“殉道”二字,神情高傲不屑,仿佛站在了道德制高点。
百官在距离龙椅百步远的地方停下。
没人下跪,也没人说话。
风吹过废墟,捲起几片黑灰,落在百官鲜亮的官袍上,显得格外刺眼。
朱棣没吭声。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纸,纸张皱巴巴的,带著褐色的血跡。那是徐增寿用命换出来的。
啪。
朱棣把那叠纸重重拍在面前的御案上。
“点名。”
范统往前跨了一步,手里攥著个沾著油渍的小本子,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肥肉一抖。
“户部侍郎,王博。”
百官队伍里,一个身形微胖的中年官员猛地一哆嗦,脚后跟下意识往后挪了半寸。
“哪位是王博”
范统咧嘴,露出一口大黄牙,笑得森然:“缩什么头啊出来让大伙儿瞧瞧,咱们的大財神爷。”
两名如铁塔般的饕餮卫衝进人群,根本不废话,像抓小鸡一样,一人架一只胳膊,把王博硬生生拖了出来,砰地一声扔在朱棣面前。
“王大人,是吧”
王博张嘴刚要喊冤:“王爷,下官……”
范统挥挥手,像赶苍蝇:“拖下去。剥皮,实草。”
这四个字一出,百官队伍里响起一片整齐的吸气声。
扑通几声,好几个人膝盖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问都不问,就剥皮实草。
那是太祖洪武爷最狠的手段。把贪官的人皮完整剥下来,里面塞满稻草,掛在官衙门口当灯笼警示后人。
建文帝登基后,嫌这法子太暴戾,废了,讲究仁政。
今天,朱棣把他爹的老规矩,请回来了。
“啊——!!”
惨叫声就在广场边响起。行刑手是范统从西域带回来的老手,刀子快,手艺稳,专剥活人。
那动静听得人头皮发炸,比魔象的叫声还渗人。
“继续。”
朱棣手指敲著龙椅扶手,节奏很慢,每一下都敲在人心口上。
“大理寺少卿,李成。”范统念得轻飘飘的。
“拖下去,剥了。”
“通政使,赵彦。”
“剥了。”
一个接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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