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若是我……嗯……日后有了别的归宿……恪儿你……能接受吗？”
蓝夫人这句艰难吐露的话语，如同惊雷炸响在欧阳恪耳畔。
顿时令他身躯猛地一僵，如遭雷击，瞬间愣在当场，脑中一片空白。
...
乌篷船在水面上猛地一滞，船底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呻吟，整条船竟被那道流光所携的无形威压硬生生压得向下一沉，数尺高的浪头从两侧轰然拍来，芦苇丛簌簌抖落白霜般的水珠。
陈盛来了。
不是追兵，不是斥候，不是试探——是亲自降临。
他踏空而行，足下无风，却有层层金红气浪自脚踝翻涌而起，如熔岩奔流，又似神火升腾。衣袍未动，发丝未扬，可整片云泽水域的水汽都在无声蒸腾，天空阴云被无形热力撕开一道狭长裂口，漏下一道刺目的天光，正正照在他身上，仿佛天意垂眸，独眷一人。
他左手负于身后，右手垂落身侧，指尖悬着一滴未坠的血珠——那是清虚道人最后一缕残魂被刀意碾碎时溅出的本命精血，此刻正微微震颤，泛着幽微紫芒，如同活物般缓缓旋转。
王长老喉结滚动，一口腥甜直冲上颚，又被他死死咬牙咽下。他认得那滴血——清虚观主临终前以秘法将一丝真灵烙印于血中，只为传递最后警示。可这血珠不该在此刻、在此地、在此人指尖！
它该在阵破之时消散于天地，或随清虚道人魂魄一同寂灭……除非——
除非陈盛在清虚形神俱灭的刹那，以远超通玄境界的意志与刀意，强行截断了那一瞬的因果流转，将本该溃散的残魂之息，凝为己用！
“你……”王长老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你怎么可能……截住观主的魂引？！”
陈盛终于落地。
双脚轻点船头朽木，没有半分声响，可整条乌篷船却像被万钧巨石砸中，船身剧烈一沉，船板寸寸龟裂，黑水汩汩倒灌而入。十余名真传弟子踉跄后退，有人撞上舱壁，口鼻沁出血丝。
他目光扫过众人，平静得近乎漠然，像在看一群误入猎场的稚鹿。
“清虚临死前，想用魂引咒我三月内气血逆行、经脉逆冲。”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凿，敲在每个人耳膜之上，“可惜，他没算到——我刀意已成‘势’，势之所至，不单斩肉身，更断因果。”
他顿了顿，指尖那滴紫血骤然爆开，化作一缕极细的烟线，倏然钻入他眉心。
王长老瞳孔骤缩——那不是吸收，是吞噬！是将清虚道人毕生凝练的魂引咒术，连同其残存道韵、记忆碎片、甚至对两仪清风阵最后三处隐秘节点的推演，尽数碾碎、提纯、纳入己身！
“噗——！”
王长老猛然喷出一口黑血，血中竟裹着几粒细小如米的青色结晶——那是他常年参悟清风观《太乙青冥剑诀》所凝的剑魄残渣，此刻竟被陈盛眉心逸散的一丝气息震得自行崩解！
不止是他。
其余真传弟子皆感识海剧震，有人抱头惨嚎，有人双目暴凸，眼白瞬间爬满血丝——他们体内温养多年的清风观独门真气，竟在同一刻变得躁动不安，仿佛见到了天敌，自发退缩、溃散、乃至隐隐反噬！
这是……道韵压制！
不是境界压制，不是修为碾压，而是更高维的“道”对低维“道”的天然统摄！如同烈日临空，冰雪自消；如同雷霆降世，草木俯首。
陈盛的目光，终于落在王长老怀中那只青玉匣上。
匣身古拙，表面浮着七道暗金色雷纹，正是清风观镇宗之宝“雷枢匣”，专为封存一叶雷参而炼。此刻，匣盖缝隙里，正透出一缕极淡、却令人心悸的银白电光，丝丝缕缕，如活蛇游走。
“一叶雷参，百年雷脉孕养，九转雷罡淬炼，药性暴烈如龙，非通玄后期不可近身采摘。”陈盛缓缓抬手，掌心向上，“但你等带它逃命，却只用最粗浅的封印，连匣内雷罡都未完全驯服……是怕它途中暴走，反而害了你们？”
王长老浑身发冷，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个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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