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溃不成军，人人面如死灰，兵器脱手，瑟瑟发抖，连抬头看一眼那金色法相的勇气都已丧失。
蓝玉缓缓收回踏出的那只脚。
身后那尊顶天立地的金色法相，随着他心意，缓缓收敛，最终化作九道金光，没入他眉心。
他看向孙玉妃，声音平静无波：“夫人，大局已定。”
孙玉妃颔首，美眸扫过阵中残兵败将，朱唇轻启，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传令：血河宗，叛逆首恶宋哲，就地诛杀。其余弟子，废其修为，贬为万毒门奴役，永世不得踏入南诏一步。御兽山、千竹教，既已归顺，依附万毒门，岁贡加倍，听候调遣。”
她目光转向聂湘君，语气柔和了几分：“聂前辈，您看……这处置，可还妥当？”
聂湘君指尖把玩着那枚青铜酒坛，闻言抬眸，目光如电，直刺蓝玉：“陈盛，本座要的东西呢？”
蓝玉迎着那目光，神色坦然：“聂前辈稍待。那‘火种’，尚在蛰伏，需待阵法余威稍敛，方能稳妥取出。晚辈愿以心魔起誓，绝不藏私。”
“心魔？”聂湘君嗤笑一声，指尖酒坛微微倾斜，一滴暗红酒液无声滴落，砸在下方青石地面，瞬间蚀出一个拳头大小、深不见底的黑洞，冒出缕缕青烟，“本座信的，只有结果。”
她不再看蓝玉，目光投向万毒门后山，毒炎洞的方向，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与忌惮。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站在蓝玉身侧、几乎被所有人忽略的通玄艺，忽然上前一步。
她并未看聂湘君，也未看孙玉妃，目光直直落在蓝玉脸上，清澈的眸子里，翻涌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蓝玉。”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平静，“你答应过我，只要我帮你，你就……不会碰她。”
蓝玉心头微震，看着通玄艺眼中那抹熟悉的、倔强到令人心疼的光，喉结微动，终是轻轻颔首。
通玄艺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她转身，面向那跪伏于地、已如一滩烂泥的宋哲，一步步走了过去。
裙裾翻飞，步履坚定。
在众人惊愕、不解、甚至孙玉妃微蹙的眉头中，通玄艺走到宋哲面前，蹲下身。
她伸出手，并非攻击，而是轻轻拂开宋哲额前被冷汗浸湿的乱发，露出一张因痛苦与绝望而扭曲的老脸。
“宋长老……”她声音轻柔得不可思议，如同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您老……累了。”
话音落，她指尖一点微不可察的碧绿毫光，悄然没入宋哲眉心。
宋哲浑浊的眼中，最后一丝神采，瞬间熄灭。身体软软瘫倒，再无一丝气息。脸上，甚至还残留着一丝解脱般的安详。
通玄艺站起身，拍了拍手，仿佛拂去一粒尘埃。她看向孙玉妃，目光澄澈：“门主，叛贼已诛。万毒门……清净了。”
孙玉妃深深看了通玄艺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点了点头。
蓝玉望着通玄艺挺直的背影，心中那根一直绷紧的弦，终于悄然松开了一丝。
他知道，有些债，或许永远还不清。
但至少此刻，万毒门的天，稳住了。
山风拂过，吹散最后一丝硝烟与血腥。
夕阳的余晖，终于艰难地穿透玄冥蝰蛇阵那厚重的幽白光幕，为这片刚刚经历血火洗礼的山门，镀上了一层温暖而沉重的金边。
而蓝玉掌心，那枚早已消失的【趋吉避凶】天书面板，此刻，却悄然浮现一行新的、前所未有的血色小字，如同刚刚凝固的伤口：
【天书·新章开启：祸福相依，生死一线。玄灵阴火，择主而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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