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竟再难寸进。他身后墙上，原本模糊的墨色山水画，此刻山势陡然清晰，峰峦间似有龙吟隐隐，画卷一角，一只墨笔绘就的猛虎昂首长啸，虎目金芒闪烁，与镇八江眼中鬼火遥遥对峙。
周永一直沉默，此刻却缓缓站起，手按【镇岳】刀柄，刀鞘微微震颤，发出低沉龙吟。他目光扫过镇八江熊皮领口——那里，一点暗红如痣，正在缓慢搏动。
“金沟子……”周永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风雪的冷意，“那矿脉底下，压着的不是金子，是‘地肺毒涎’。柳家先祖以活人血祭，引毒涎入地脉，才养出这满山参茸灵芝。可毒涎反噬，三年前开始啃噬矿工骨髓，你们封洞，不是为财，是为封口。”
镇八江瞳孔骤缩，铡刀嗡鸣声陡然拔高，如万鬼哭嚎。他身后，那扇被撞开的大门缝隙里，雪光映照下，赫然浮现出数十道影子——影子无声无息，缓缓蠕动，竟如活物般攀上门槛，影子边缘，无数细小的、半透明的虫豸正疯狂啃噬着木头，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周叔……”张多嘴唇发青，声音嘶哑，“这些是……”
“地肺蛊。”周永终于吐出四个字，目光却未离镇八江脖颈，“柳老太借你之手，封了毒源，如今毒涎已凝成‘玄阴髓’，只要取走，柳家就能重续断了三十年的龙脉气运。可这髓若离地，三日内，元宝镇连同方圆百里，将成死域。”
镇八江喉结滚动，手中铡刀缓缓垂下，霜白之气收敛，可那幽蓝鬼火却更盛，几乎要喷薄而出：“所以……你们是来抢髓的？”
秦庚忽然笑了，笑声清朗，竟压下了满室鬼哭：“错。我们是来还债的。”
他右手探入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块巴掌大的青铜残片，边缘锯齿状，上面蚀刻着扭曲的符文，符文中央，一个狰狞兽首正张开血盆大口。残片入手，秦庚腕上铜戒骤然炽热，暗红光芒一闪即逝。
“这是当年封洞时，你劈开青铜棺盖，崩下的第一块碎片。”秦庚将残片轻轻放在案几上，推向镇八江，“柳老太许你金山银山，可她没告诉你，玄阴髓离体，最先遭殃的，是你手下那些喝了金沟子水的弟兄。他们血脉里，早被种下了‘柳家根’。”
镇八江死死盯着那残片，粗重喘息如风箱拉动。半晌，他突然一把抓起残片，塞进熊皮内衬，转身大步走向门口。临出门，他顿住，熊头下的幽蓝鬼火扫过秦庚：“明日午时，金沟子矿口。带够人，也带够命。”
门帘落下，风雪声重新灌入。雅间内，烛火摇曳，映着众人苍白的脸。张多一屁股跌坐回椅中，冷汗浸透里衫。
“七爷……”他声音发颤，“这……这还走得成么？”
秦庚拿起酒盏，这次，他饮尽了杯中残酒。酒液入喉，灼热如焚，可他面色如常，只眸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疲惫。
“走。”他放下酒盏，目光如电，扫过众人，“不但要走，还要把玄阴髓，亲手送回金沟子最深处。”
周永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窗外，那只寒鸦不知何时又飞了回来，正站在对面屋檐，左眼灰白，右眼猩红，死死盯着他。周永缓缓抬起左手，摊开掌心——掌心纹路纵横，可其中一条命线，竟在靠近掌缘处，诡异地断开，断口处，一点暗红如痣，正随着他的心跳，微微搏动。
他合拢手掌，再抬眼时，眸中已无波澜。
“张跺爷。”秦庚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今晚，你带人守着客栈后门。刘镖师，你带一半趟子手，守住西墙。洪军道长，烦请护住货物，尤其是那个白箱子。”
“那您和周爷……”张多急问。
秦庚起身，走向门口，白布包裹的【镇岳】在肩头轻轻晃动，发出沉闷龙吟。
“我和周叔，”他推开门，风雪扑面，吹得袍角猎猎，“去会一会，这元宝镇的‘地肺’。”
门外，雪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行脚印。
脚印深深浅浅，一路延伸向镇子北面那片黑黢黢的原始林海。脚印边缘，细小的、半透明的虫豸正缓缓爬行，所过之处，积雪无声融化，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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