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玄的意志如同无声的雷霆,通过“天下谍盟”这张无形巨网,瞬间传遍了四国阴暗的角落。一张针对主战派首脑的死亡名单悄然流转,无数蛰伏的“隐麟”精锐如同得到信号的夜枭,从各自的伪装中苏醒,目光锁定了早已被标记的猎物。接下来的数月,一场场精心策划、看似毫无关联的“意外”与“悲剧”,在四国境内接连上演,如同秋日肃杀的寒风,悄无声息地收割着生命,也冻结了那些鼓噪战争的声音。
一片落叶:突厥,月亮湖畔。
时值夏末,月亮湖的水位下降,露出大片泥泞的湖滩。突厥残军的实际指挥官拔野古·铁勒,性情暴躁,虽暂避联军锋芒,但每日依旧要亲自巡视营地,尤其是马群。他深信战马是突厥人的翅膀,对待马匹甚至比对待部下更上心。
这一日黄昏,夕阳将湖面染成血色。拔野古·铁勒照例带着几名亲卫,来到湖畔马场,检查他最心爱的一匹纯种汗血马。那匹马似乎有些焦躁不安,不停打着响鼻,蹄子刨着地面。
“怎么回事?是不是病了?”拔野古·铁勒皱着眉,亲自上前抚摸马颈,想查看情况。就在他靠近马首的瞬间,那匹平日里颇为温顺的烈马,竟突然惊厥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蹄带着千钧之力,狠狠踏向拔野古·铁勒的胸膛!
事出突然,距离太近!拔野古·铁勒根本来不及反应,只听得“咔嚓”几声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他庞大的身躯被踹得倒飞出去数丈远,重重砸在地上,胸口整个塌陷下去,鲜血从口鼻中狂涌而出,当场气绝身亡!
“将军!”亲卫们吓得魂飞魄散,一拥而上。那匹“肇事”的汗血马则像受了极大惊吓,挣脱缰绳,狂奔入湖畔的芦苇荡中,消失不见。
事后查验,马匹并无明显病症,只在马蹄铁缝隙中发现了几枚细微的、带有刺激性气味的植物刺毛。有经验的老牧民私下嘀咕,说是一种罕见的“疯草”果实,马匹误食或嗅到后极易短暂发狂。至于那“疯草”果实为何会恰好出现在马蹄铁里,则成了无头公案。突厥营地内人心惶惶,皆以为是天神降罚,或是那匹马被恶灵附体。主战派的灵魂人物突然以如此离奇的方式暴毙,金河残军士气遭到重创,再也无人敢高声叫嚣复仇。
一场“风寒”:北齐,广宁城。
宗室元老慕容垂的府邸,戒备森严。自从与西域“商贩”秘密接触后,他更加小心,饮食起居皆有专人试毒,轻易不见外客。然而,百密一疏。
初秋时节,一场秋雨带来寒意。慕容垂年纪大了,偶感风寒,有些咳嗽。府上请来的城里最好的大夫,开了几副祛风散寒的汤药。药是心腹管家亲自煎熬,丫鬟试喝无误后,才送到慕容垂面前。
慕容垂不疑有他,将温热的药汤一饮而尽。起初并无异常,甚至觉得胸口舒畅了些。然而,到了后半夜,他突然感到呼吸困难,胸口如同压了一块大石,脸色迅速变成绀紫色。家人惊慌失措,再请大夫来时,已是回天乏术。大夫诊断是“风寒入里,引发宿疾,痰壅气闭而亡”。
一场普通的感冒,竟要了一位养尊处优的宗室元老的命?消息传出,广宁城内议论纷纷。慕容垂的子侄们虽然悲痛怀疑,却查不出任何下毒的痕迹。药渣、药罐、经手人,都干干净净。唯有那个开药的大夫,在慕容垂死后第三天,便举家离开了广宁城,不知所踪。慕容垂一死,他苦心串联的宗室联盟顿时群龙无首,陷入内斗和猜忌,再难成气候。
一次“失足”:南梁,建康郊外。
御史中丞王珣有个雅好,每逢休沐,喜欢去城外的栖霞山登高望远,吟诗作对,标榜风骨。这一日,秋高气爽,他再次带着两个家仆上山。行至一处名为“鹰嘴岩”的险要地段,山路狭窄,一侧是陡峭山壁,一侧是万丈深渊。
王珣正捋着胡须,构思弹劾萧玄的新奏章,走得有些心不在焉。突然,他脚下一滑,似乎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整个人惊叫着向悬崖外倒去!身后的家仆吓得魂飞魄散,急忙伸手去拉,却只扯下了他半片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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