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格外厌恶你。”
当时周二夫人跪求她帮忙时,是那样焦急又小心,特地挑选的是周二先生外出访友、绝不在家的时间。
原来,如此。
周错把玩匕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罗摇的目光,缓缓移向周错那只握着匕首的大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仿佛能透过冷白的皮肤,看到他内心深处那个蜷缩的小小影子。
“还有……你藏在床底铁盒子里的那张奖状……”
她的声音放得更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应该是……你当年,想拿去给他看的吧?”
“却被他……亲手撕烂了,对吗?”
最后几个字落下,周错周身骇人的暴戾气息,骤然一滞。
像海底酝酿的火山,沉默着,却蕴含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对。
她全都说中了。
一字不差,全对。
那些被他深埋、用酒精和堕落反复麻痹、几乎以为已经腐烂的记忆,被这个女人用几句话,血淋淋地、完整地挖了出来,曝晒在这冰冷的月光下。
他至今还记得。
从小,他就住在这个后院,住在这片荒芜、潮湿、终年少见阳光的后山。
空气里总是弥漫着树木的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
小小的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和母亲要住在这里,不明白为什么那些穿着体面的哥哥姐姐、甚至是一些年长的佣人,看他的眼神都像在看阴沟里的老鼠,总是骂他“野种”、“贱货”、“不该存在的东西”。
他懵懂地问母亲,母亲总是抱着他哭,说:
“错儿,是妈妈没用,是妈妈对不起你……是妈妈让你生下来就低人一等……这是我们的命啊……是我们天生的命啊……”
直到七岁那年,那对光鲜亮丽的夫妇,带着一个和他差不多大、却像小王子一样干净耀眼的男孩周清让,回到了主宅。
那位被称为周二夫人的美丽女人,穿着素雅的旗袍,周身散发着慈悲温和的气息。
她走到惶恐不安的他面前,蹲下身,用温暖柔软的手摸了摸他的头,声音像山涧清泉:
“可怜的孩子……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孩子。”
他的生母,那个总是畏缩的女人,也推着他,激动地哽咽着说:
“错儿,快叫妈妈!那个……那个男人,就是你的爸爸!你终于有爸爸了!”
爸爸。
这个词对他来说,陌生又充满巨大的诱惑。
他以为,这意味着能像别的孩子一样,可以被高高举起,可以被牵着手散步,可以被骄傲地介绍。
他以为,他的世界终于要照进光了。
可是,光没有来,来的是一盆又一盆,更加刺骨的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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