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摇本能地紧张、紧绷,伫立在原地,警惕拉到了最高。
但周砚白只是走到檀木书桌后落坐,那种严谨克制的气场没有变,儒雅下,却透出一股深沉的疲惫。
他抬手,修长而略显苍白的指尖,揉了揉两侧的太阳穴。
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罗摇一直紧紧贴着厚重的门板而立。
“昨晚是我失态,吓着你了吧。”
周砚白抬起眼,隔着清净的镜片望过来。
“不用怕,过来坐。”他示意书桌对面那张同样质地的硬木椅子。
此刻的他,完全褪去昨晚所有的暴怒与尖刻,像一位真正的、在研究室或讲台上浸养多年的教授,严正,温和,谦逊,富有气质。
罗摇向前挪动了几步,却并未靠得太近,她想开门见山地谈,眼睛的余光不经意看到、
在他面前的书桌上,有好几本锁线精装、纸页泛黄的王维诗集笺注。
靠墙的多宝阁上,一尊小小的陶制山水盆景,还原王维的诗意;一幅古画,也有关于王维的题字。
王维。
那个写“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的王维。
那个吟“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的王维。
那个悟“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王维。
诗佛。他的诗句里,没有李白的癫狂浪漫,没有杜甫的沉郁顿挫,有的是一种对整个繁华世界的淡然、清醒、宁静,乃至空寂的禅悟。
周二先生,喜欢的是王维……并且能将这种意境品到骨子里、渗透入生活每一处细节的人……
罗摇又想起周大夫人提起周二先生时,那难得不加掩饰的认可——“最醉心学问、性子也最高洁孤傲”。
这样的人……真的会做出那种禽兽般的暴行吗?
周砚白见她仍驻足远处,也不再勉强,缓缓开口:
“其实,周家这些年的明争暗斗,我向来无意参与,也觉得毫无意义。”
“直到看见你,我才隐约有些明白,他们争来夺去的意义。”
罗摇心头猛地一紧,更加紧张。
但她又发现……周砚白的眼神依旧清澈坦荡,没有任何令人不适的狎昵或算计……
周砚白显然也意识到什么,推了推鼻梁上的银丝眼镜,歉意道:
“抱歉,是我言辞不妥,让你多虑了。”
“我的意思是,以前不懂,他们争钱、争权,意义几何。”
“但现在、我想,或许是拥有无上的权利,可以调动任何人;或许是拥有足够的金钱,可以说服一个人。”
他的视线落在罗摇身上,那目光变得严肃、郑重:
“罗摇,我是想正式请求你——
从今天起,将你所有工作的重心,全部放到二房,放到青瓷身上。”
“大房那边为你定下的任何规矩、安排的其他事务,你都可以不必再顾忌。”
“书宁、湛深,三弟那边,我会亲自去谈。”
罗摇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蹙,整个人也跟着放松下来。
所以,他郑重其事地锁上门,不是为了什么伤害、阴谋,只是单纯想说这件事?
周砚白眼中那份学者的清高稍敛,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忧惧。
“青瓷她……身体一直不好。”
“这些年,我用尽了所有办法。最好的药材,最精心的看护,甚至……访遍名山古刹,求神问佛。”
“但没有用。一点用都没有。她的身体……还是一天天弱下去,像抓不住的烟。”
他的声音难得低落,每个字都像是从沉重的负担下挤压出。
随即,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罗摇脸上,那里面没有任何审视,只剩下一种期待。
“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心细的孩子。你能让书宁从癫狂中平静,能让霆焰那匹野马回头。”
“罗摇,我请你来,不是要你仅仅调配几餐饭食。”
“我是希望你,用上你全部的心力与智慧,照顾好青瓷。你能明白吗?”
他的话语清晰而恳切,带着教授布置关键课题时的严肃、认真:
“大房、三房能给你的任何条件,我都可以双倍、十倍地满足。”
“虽然,我没他们有钱,但我卖一幅古作,应该能支付得起你的酬金。”
“甚至。”
想到什么,他又补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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