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要剃掉他的胡子,老天师捋胡须的手猛然一僵。
旋即,就像是被踩着尾巴,全身炸毛的猫,“谁也别想动老夫的胡子,没有胡子还怎么天师,怎么道骨仙风?老夫这把年纪了,没有胡子显得多不正经。”
宁宸不理解,这跟正不正经有什么关系?
“没有胡子,就没法装神棍骗人了。”
柳白衣幽幽地说到。
老天师嚷道:“我不管,反正不能动我的胡子。”
宁宸思索了一下,商量着说道:“老天师,就剪掉一点,关键是你的胡子实在太长了。”
宁宸落座主位,目光扫过满堂熟悉的面孔,心头微热。老天师白须垂胸,正含笑捻须;柳白衣一袭素衫,指尖还沾着墨痕,似刚从书房出来;冯奇正端坐如松,腰杆笔直,手中却攥着半块未吃完的蜜饯——那是他今晨巡营时顺手揣进袖里的;齐元忠则挺直脊背,目光灼灼,仿佛不是来贺寿,而是来听一道军令。
膳厅内暖香浮动,烛火摇曳,映得青砖地面泛出温润光泽。八仙桌上摆着十二道菜,皆是昭和本地风味:雪松煨鹿筋、霜柿炖银耳、炭烤野雉腿、山菌酿豆腐……最中央一只描金大碗里,卧着一碗清亮长寿面,面丝细韧不断,上头卧着一枚溏心蛋,蛋黄如金,油润欲滴。旁边红漆托盘中,三枚红鸡蛋滚圆饱满,壳上用朱砂点着“福”“寿”“安”三字,字迹虽略显稚拙,却是萧颜汐亲手所绘。
宁宸抬手欲取筷子,忽听门外一阵急促脚步声,紧接着是谢司羽清越嗓音:“王爷且慢动筷!”话音未落,人已跨槛而入,肩头尚沾着未化的雪粒,手里高举一方紫檀木匣,匣盖掀开,内里衬着明黄软缎,静静卧着一柄短匕——刃长七寸,乌鞘无纹,只在鞘尾嵌着一颗鸽卵大小的幽蓝宝石,在烛光下流转着深海般的暗芒。
“此乃星儿姑娘今晨自铸司取出,熔了三十六斤玄铁精、七两寒潭蛟筋、半钱星陨碎屑,锻打三百二十锤,淬于冰魄泉眼之中,又以她指尖血开锋。”谢司羽将木匣奉至宁宸面前,声音沉稳,“她说,‘王爷护我等如臂使指,此匕护王爷如影随形’。”
宁宸怔住,指尖悬在匣沿半寸,迟迟未落。他抬眼望向廊下——林星儿正探出半个身子,发梢还挂着雪水,脸颊冻得微红,见他看过来,立刻扬起嘴角,右手拇指与食指圈成圆,朝他晃了晃,动作俏皮如雀跃。那意思是:匕首里加了她一滴血,从此认主不认人,比滴血认亲还靠谱。
宁宸喉头微动,终是笑了,伸手取匕,入手微凉,却隐隐有脉搏般温热震颤。他拔刃三分,寒光乍泄,刃面竟无一丝反光,唯有一道极淡的青痕游走如活物,倏忽隐没。老天师眯眼细看,忽然抚须低叹:“噬光纹……这丫头,竟能引北斗偏移之气入刃?”
柳白衣亦起身走近,指尖隔空轻抚刀锋,忽而蹙眉:“不对。此纹非锻非刻,倒像是……活的。”他顿了顿,转向林星儿,“星儿姑娘,你淬刃时,可曾默诵《太初引气诀》第三章?”
林星儿歪头想了想,认真点头:“嗯!我一边搅泉水一边背,背到‘气随星转,锋藏月魄’那儿,水突然冒泡,匕首自己嗡嗡响,吓我一跳!”
满座寂然一瞬。冯奇正手里的蜜饯啪嗒掉进酒盏,溅起细小水花。老天师缓缓坐回椅中,闭目良久,再睁眼时眸中星辉涌动:“《太初引气诀》本为观星吐纳之法,百年来无人能以此催动兵刃……此女心性澄明如琉璃,不执不滞,反成天然引子。宁宸啊,你这王府,怕是要养出个‘器灵师’来了。”
宁宸尚未答话,门外忽又传来一声苍老而威严的咳嗽。众人侧目,只见一位灰袍老者立于门边,银发束得一丝不苟,腰悬古铜鱼符,正是玄机阁掌印长老、当世唯一能勘破地脉龙气的卜算宗师——莫问叟。他身后跟着两名玄衣童子,一人捧青玉盘,盛着三枚青皮核桃;另一人托乌木匣,匣缝间透出缕缕幽香,竟是早已绝迹百年的“凝神香”。
“老朽来迟,罪过。”莫问叟缓步上前,未向宁宸行礼,却先向萧颜汐深深一揖,“王妃有孕之身,犹操持王府诸事,更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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