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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拖进西跨院一间空屋。门关上的刹那，赵启终于崩溃，噗通跪倒，额头狠狠砸向地面：“我招！我全招！是张天盛！是二皇子派我来的！他说只要毁了宁宸，昭和便归他所有，他许我……许我做昭和摄政王！”
“张天盛？”冯奇正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低沉沙哑，带着宿醉后的粗粝，却像钝刀刮骨，“他怎么跟你说的？”
屏风掀开，冯奇正坐在一张紫檀圈椅里，赤着上身，肩背纵横交错的旧疤尚未痊愈，新添的几道抓痕渗着血丝——那是昨夜折腾大祭司时，被那老狗临死反扑留下的。他左手拎着个青瓷小瓶，右手拇指缓缓摩挲着瓶身，指腹沾着暗红血痂。
赵启涕泪横流，声音破碎：“他……他派人送来密信，说宁宸此来昭和，实为探查玄帝病况，若能将其软禁或……或使其失德暴虐，昭和民心必乱！届时他再以‘清君侧’之名挥师东进，挟天子以令诸侯！他还说……说安帝已不堪重负，雨蝶与紫苏各怀异心，大玄朝堂只剩空壳！只要宁宸倒下，天下……天下便是他的！”
冯奇正指尖一顿，瓶身血迹被蹭开一道细痕。他没笑，也没怒，只是静静听着，像听一段无关紧要的市井闲谈。可屋里空气却愈发粘稠，压得赵启喘不过气。
“他还给了你什么？”冯奇正问。
“一……一枚玉珏！”赵启哆嗦着从贴身衣袋里掏出一块龙纹白玉，双手捧过头顶，玉面沁着冷汗，“说是信物，事成之后，凭此可调昭和水师三万！”
冯奇正瞥了一眼，忽而抬手，骈指如刀，凌空一划！
嗤啦——
一道无形气劲撕裂空气，精准削过赵启右耳！血珠飞溅，赵启惨叫未出口，右耳已齐根而断，血淋淋落在地上，像片凋零的枯叶。
“啊——！！！”
“聒噪。”冯奇正皱眉，将青瓷瓶随手搁在案上，瓶底磕出清脆一响，“张天盛派你来，只给你玉珏？没给你解药？”
赵启捂着耳朵，血从指缝狂涌，剧痛让他神志恍惚，却仍本能点头：“有……有！他给了三粒‘续命丹’，说可解醉红尘余毒……就在我……我靴筒里……”
一名士兵立刻上前，利落地剥下赵启左靴。果然，在夹层中摸出三粒朱砂色药丸，圆润如豆，泛着淡淡腥气。
冯奇正拈起一粒，凑近鼻端轻嗅，眉头锁得更紧。他忽然起身，走到赵启面前，居高临下盯着他因剧痛而扭曲的脸：“醉红尘是苗疆禁药，七日不续，则肝胆俱焚，化为脓血而死。张天盛给你解药，是怕你死得太早，坏了他的事。”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可你不知道，续命丹里，还掺了‘缠丝蛊’的卵。”
赵启浑身一僵，瞳孔涣散。
“缠丝蛊，母虫噬心，子虫游走血脉，三年生根，十年成网。”冯奇正俯身，几乎贴着赵启的耳朵，气息灼热，“张天盛在你身上，养了一具活蛊鼎。你活着，是他牵线的傀儡；你死了，蛊虫破体而出，沾谁谁疯，碰谁谁癫。昨夜你袖口那三滴药，不过是饵——真正要毒倒的，从来不是宁宸。”
赵启脑中轰然炸开！他想起张天盛交药时那柔弱一笑，想起对方亲手将玉珏塞入他掌心时指尖的微凉……原来不是信任，是饲蛊！他不是棋子，是蛊床！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突然疯狂摇头，额上伤口崩裂，血糊了满眼，“我要见王爷！我要见宁宸！他……他答应过我！只要我助他稳住昭和，便保我一家老小平安！”
“王爷答应过？”冯奇正直起身，忽然笑了，那笑容毫无温度，像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缝隙，“王爷确实答应过你——昨夜席间，他让你多喝三杯，说你敬酒姿态甚佳。你当时没听懂，现在明白了么？”
赵启如遭雷击，浑身血液倒灌回头顶，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记起来了！宁宸举杯时，目光扫过他袖口，那眼神……平静得可怕，像在看一具已经写好判词的尸首。
“王爷没打算杀你。”冯奇正转身踱回圈椅，慢条斯理系上外袍，“他要你活着，活着把这张网，原原本本，织给张天盛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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