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打针离开后她背着她在房间里转悠,学着电视里那样拍着她给她唱歌哄她睡觉。
那时的她到底在想什么呢?陆云柔不记得了,只记得那天的雪夜格外冷。
后来她被仇家追到家时,个子小小的陆峥嵘明明怕得发抖,却还是会抱着她的腿挡在前面,她奶声奶气地喊“不许欺负我妈妈”。
那时候她只觉得这孩子蠢,是她复仇计划里多余的软肋,她随手就把她推开,骂她碍事,让她走远一点。
她以为她跑远了,可蹲在地上处理伤口时,却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陆峥嵘翻出了创可贴,踮着脚尖想往她胳膊上贴,够不着,急得小脸通红。
最后干脆趴在她背上,把冰凉的创可贴按在伤口边缘,小声说:“妈妈不痛,峥嵘呼呼就好了。”
陆云柔的手顿了顿,第一次没把她推开。
等她再长大一点,她会把她抱在怀里教她读书,教她写自己的名字。
小孩握笔的姿势总不对,铅笔头戳得练习本上全是小洞。
陆云柔不耐烦地抓住她的手,一笔一划教她写“云柔”“峥嵘”两个名字。
“记住,这是妈妈的名字,云柔,这是你的名字,峥嵘。”
陆峥嵘似懂非懂地点头,小脑袋靠在她胳膊上,头发蹭得她手腕发痒。
那天阳光很好,透过百叶窗在练习本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小孩忽然抬头,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
“妈妈,峥嵘长大了要赚好多钱,给妈妈买大房子,买好多好多创可贴,再也不让人欺负妈妈。”
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好像是冷笑一声,捏着她的下巴很凶地骂她。
“没出息的东西,要报仇,要让顾家的人跪在我们面前哭!”
小孩的眼睛瞬间暗了下去,像被乌云遮住的星星。
可她还是乖乖点头,把“报仇”两个字写在练习本的最后一页,一笔一划,认真至极。
她不懂什么是报仇,她只想让妈妈不再难过,露出笑容。
她也会把她抱在怀里哄她睡觉,唱跑调的童谣。
“月儿光光,照地堂……”
小孩会笑着说“妈妈唱歌像鸭子叫”,却把小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均匀了才小声嘟囔:“峥嵘最喜欢妈妈唱的鸭子歌。”
她会在她做饭时,端着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看她切菜、颠勺,奶声奶气地问:“妈妈今天做红烧肉吗?”
那时候她故意不花钱,把生活过得很惨,他们很少能吃上肉。
每当这时候只要得到肯定答复,她就会欢呼着转圈,裙摆扬起像只快乐的小蝴蝶。
现在想起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她竟觉得眼眶有些发涩。
这些画面,是什么时候开始褪色的?
是随着陆峥嵘长大,仇恨在她心底扎根,还是她因为故意疏远她让她忘却了那些爱。
对现在的陆峥嵘而言,有些事她早就不记得了。
不记得她爱妈妈,不记得她每天缠着她唱童谣。
不记得她说过她会保护妈妈,也不记得妈妈爱过她。
陆峥嵘本该有更好的人生。
若不是她灌输给她“顾家欠我们一切”的仇恨,这孩子或许会像普通女孩一样,读大学,谈恋爱,嫁给一个能把她捧在手心里的人。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疯魔,被仇恨和执念缠得喘不过气。
这份酸涩里,藏着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愧疚。
她亲手把一朵花折下来,插进了满是毒刺的荆棘丛里。
如今看着花瓣被刺得鲜血淋漓,竟有了一丝莫名的心疼。
门又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陆云柔猛地睁眼,以为是陆峥嵘去而复返。
可门口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陆云柔忽然觉得眼角有些湿润,不是因为疼,也不是因为恨,而是因为一种迟来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柔软。
那是藏在“复仇工具”标签下,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属于母亲的本能。
她希望陆峥嵘回头,却又知道,这孩子和她一样,一旦认定了路,就绝不会回头。
她缓缓闭上眼,任由那丝酸涩在心底蔓延成河。
她们是两个被执念困住的囚徒,隔着仇恨的铁栏,互相指责。
却忘了彼此本是同根生的藤蔓,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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