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都投向了村中心——那口古老的锁龙井。
起初,井水的水位只是下降得比往年快了些。人们排着长队,用绳子拴着水桶,一桶一桶地往上提浑浊的井水,每一滴都小心翼翼,视若珍宝。空气中弥漫着焦虑和一种无声的祈祷。但很快,祈祷变成了绝望的哀叹。井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变得浑浊不堪,带着一股越来越浓的土腥味和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
终于,在一个同样闷热得没有一丝风的下午,当排在队伍最前面的李老栓将水桶费劲地拽上来时,桶底只沾着薄薄一层散发着恶臭的黑泥。
“没……没水了!”李老栓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哭腔,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划破了死寂。
人群“嗡”地一声炸开了锅。绝望的哭喊、愤怒的咒骂、无力的叹息交织在一起。有人不死心地扑到井口,伸长脖子往下看,随即发出更加绝望的哀嚎。更多的人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那黑黢黢的井口,仿佛最后一点生机也被它吞噬了。
“井干了!锁龙井真的干了!”
“完了……全完了……”
“老天爷不开眼啊!”
我站在人群外围,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手腕上那个符咒,此刻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猛地按在了皮肤上,灼痛感尖锐得让我几乎站立不稳。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却顺着脊椎疯狂地往上爬,瞬间攫住了我的四肢百骸。
井水枯,百鬼哭!
我爷那嘶哑绝望的诅咒,如同惊雷,在我混乱的脑海里轰然炸响!我猛地抬头望向井口,那深邃的黑暗仿佛瞬间拥有了生命,正无声地、贪婪地凝视着井口上方每一个绝望的人脸。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土腥和腐烂气息的阴风,打着旋儿从井底幽幽地吹上来,拂过我的脸颊,冰冷刺骨。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三水村蔓延。井干了,希望也干了。人们开始变得焦躁易怒,为了一点点浑浊的泥浆水都能大打出手。往日还算和睦的邻里,眼神里都多了猜忌和防备。更可怕的是,一种诡异的、死气沉沉的麻木,开始悄然侵蚀这个濒临崩溃的村庄。白天,人们像丢了魂似的在毒日头下茫然游荡;一到夜晚,整个村子便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连狗都不再吠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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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种死寂之下,却涌动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暗流。
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住在村东头的王寡妇。她半夜被一阵奇怪的、拖沓的脚步声惊醒。那声音不疾不徐,极其规律,像是很多人光着脚在干硬的泥地上行走,发出“沙……沙……沙……”的摩擦声,中间还夹杂着一种低沉的、如同梦呓般的含糊哼唧。声音由远及近,似乎正经过她家屋后那条小路。
王寡妇吓得缩在被窝里抖成一团,大气不敢出。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她就顶着两个乌青的眼圈,跑到村长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村……村长!昨晚上……好多人在走!就在我屋后头!那声音……那声音不对头啊!不像是活人走路!”
村长陈德贵,一个五十多岁、平时还算沉稳的精瘦汉子,此刻也顶着一脸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焦躁。他皱着眉,不耐烦地挥挥手:“瞎咧咧啥!没水喝,人心惶惶的,晚上睡不着出来溜达溜达有啥稀奇?别自己吓自己!”
可王寡妇的话,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紧接着,住在村西头的赵瘸子也哆哆嗦嗦地跑来,说他半夜起来解手,隔着篱笆缝,看到月光下影影绰绰有好几个人,排着队,直挺挺地朝村中心方向走,“跟……跟赶尸似的!叫他们也不应!”
村北的李家媳妇更是哭哭啼啼,说她家那口子,平日里沾枕头就着,雷打不行。可连着两晚,半夜都自己爬起来,眼神直勾勾的,喊他也不理,开门就出去了,直到天快亮才一身露水、脚步虚浮地回来,倒头就睡,问他去哪了,啥也记不清,只嘟囔着“渴……好渴……”
恐惧的阴云终于彻底笼罩了三水村。白天,人们聚在一起,脸色煞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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