磊去村后坡那片早就荒弃的烂洼地——村里唯一还能偶尔找到点不值钱野菜的地方。他饿得前胸贴后背,家里能下肚的东西越来越少了。
刚扒开一丛半枯的杂草,他的动作猛地顿住,血唰一下冲上头顶,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就在前面不远的一个浅土坑里,胡乱丢着几件破衣服。
一件打满补丁的灰布裤子,一件磨得几乎透明的粗布汗衫。
王磊认得这身衣服。是李老三的!
他心脏狂跳,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手指发抖地抓起那件汗衫。
汗衫的背部,对应人体后心的位置,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口子。破口边缘,是被某种巨大力量强行撕裂的痕迹,线头崩断,布料扭曲。
而最让王磊头皮炸开、浑身血液冻结的是——
那破口周围,浸满了大片大片已经变成黑褐色的、硬邦邦的血痂!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那股熟悉的焦苦木头味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
血迹尚未完全干透,黏腻地沾了他一手。
旁边那个浅土坑里,泥土颜色深暗,明显是被什么液体大量浸泡过。
王磊猛地丢开血衣,像碰到烧红的烙铁,一连倒退了好几步,胃里翻江倒海,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水灼烧着喉咙。
李老三…李老三他……
那低语……“剥一张…换十天松快……”
李老三背上的那个大木疙瘩……他老婆藏藏掖掖的手臂……他不见了……
答案血淋淋地拍在王磊脸上,几乎将他击垮。
他连滚带爬,失魂落魄地逃回村子,一路上只觉得所有紧闭的门窗后面,都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冰冷,麻木,或许……还带着一丝刚刚换取“松快”后的诡异满足。
他直接冲回了家,这次连院门都没敢关严,留了一条缝,自己缩在灶房最黑的角落里,抱着头,牙齿得得地响。
傍晚时分,他透过门缝,看到李大道的儿子,那个平时游手好闲的二流子,吹着口哨从街上走过。口哨声断断续续,调子却很轻快。他的一条胳膊甩动着,前几天那胳膊还僵得抬不起来,此刻却灵活得很。他的脸上,甚至带着一种久违的、近乎诡异的红润光泽。
看到王磊从门缝里露出的半张脸,二流子的口哨停了停,冲他咧开嘴,露出发黄的牙齿,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让王磊从头凉到脚的、心照不宣的森然。
王磊猛地缩回头,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整个人蜷缩起来,抖成一团。
完了。
这个村子,真的完了。
夜色如墨,泼满了王家坳的每一个角落,粘稠得化不开。风停了,那呜呜的鬼叫没了,四下里静得吓人,连秋虫都像是死绝了,只有人心跳声在耳朵里咚咚地砸,越砸越空,越砸越慌。
王磊蜷在炕角,薄被子蒙着头,汗湿了又冰,冰了又湿,一股馊味。可他不敢掀开,被子外面就是黑的,黑里面不知道藏着啥。隔壁没声了,一丁点刮擦声都没了,死静死静的,这静比响动更瘆人。
他憋不住尿意,憋得小腹发胀,实在没法子,才抖索着爬下炕。那条木头腿沉得像是别人身上硬安过来的,拽着他往下坠。他蹭到门边,耳朵贴上门板,听了又听。
外头只有死静。
他慢慢拉开门栓,吱呀一声,在这夜里响得惊心。一股子冷风裹着那股子熟悉的烂木头甜腻气灌进来,他打了个寒颤。
院子里黑黢黢的,月光半点也无。他摸着墙根,蹭到角落那棵老歪脖子树下拉尿。水声哗哗,在这死静里响得他心慌,赶紧憋住,尿不完就抖抖索索系裤子。
系了一半,他动作僵住了。
耳朵里钻进一点别的声音。
不是风,不是虫,是从…是从村口那方向飘过来的。
极细极微,窸窸窣窣的,像是好多人踮着脚在走路,又像是很多只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80小说网】 m.80xs.cc。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