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衬得灵堂死寂。
寂静在膨胀,充斥每一个角落。我靠在墙边的椅子上,眼皮越来越沉,白天的颠簸和此刻沉闷的气氛让倦意汹涌袭来。就在意识即将滑入黑暗的边缘时——
“嚓……嚓嚓……”
一种细微的、却又清晰刺耳的声音,极其突兀地钻进了我的耳朵。
像是……指甲刮过硬木板。
我的睡意顿时飞散,猛地坐直身体,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声音是从棺材方向传来的!
“嚓……嚓嚓……”
不是持续的,而是间隔几秒,响那么一两下。在寂静的灵堂里,这声音被无限放大,摩擦着人的耳膜和神经。
我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擂鼓。看向对面的表哥,他靠在椅子上,头一点一点,似乎已经睡着了,对那声音毫无反应。
是老鼠?乡下老房子,棺材又停在屋里,有老鼠不奇怪。我试图说服自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但那刮擦的声音,短促而用力,带着一种莫名的节奏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仿佛……仿佛就在棺材板的内壁上划动。
我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口漆黑的棺材。烛光昏暗,在棺材表面投下摇曳的光影,那厚重的木板沉默着,却仿佛蕴藏着令人窒息的秘密。
“表哥!”我压低声音喊了一句,声音干涩得自己都陌生。
陈建国一个激灵醒过来,迷茫地看着我:“咋……咋了?”
“有声音,”我指向棺材,指尖有些发抖,“棺材里……好像有声音。”
陈建国的脸色在烛光下变了变,他侧耳倾听。灵堂里此刻却安静下来,只有蜡烛芯燃烧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哪有什么声音,”他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意和不耐,“你听错了,是老鼠。老房子,免不了的。”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守夜累了就容易胡思乱想,我去给你倒杯水。”
他起身去了后面厨房。我独自留在灵堂,那“嚓嚓”声却再也没有响起。但方才那清晰的抓挠感,已深深刻进我的脑海,冰凉刺骨。
第二天,葬礼的流程按部就班地进行。请来的道士敲锣打鼓,念着听不懂的经文。表哥作为孝子,披麻戴孝,跪在棺前答谢前来祭拜的亲友。村里来了不少人,帮忙的,看热闹的,院子里显得有些拥挤喧嚣,冲淡了灵堂里原本阴郁的气氛。
但我始终无法摆脱一种隐隐的不安。表姑的遗像静静立在那里,无论我从哪个角度看去,都觉得那双眼睛的焦点似乎落在我身上,那嘴角似乎总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弧度。我尽量避开不去看它。
临近中午,准备“封棺”前的最后一次亲属瞻仰遗容。这是本地习俗,让至亲再看逝者最后一眼。
棺材盖被帮忙的人小心翼翼地挪开一道缝隙。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了檀香和某种难以形容的沉闷气息涌了出来。我站在人群稍后,只能隐约看到里面一片深色的衣料。
表哥跪在棺头,低头看着,肩膀耸动,发出压抑的哭声。其他亲属也依次上前,低语,抹泪。
轮到我了。我硬着头皮走上前,深吸一口气,向棺材内望去。
表姑穿着一身崭新的深蓝色寿衣,安静地躺在白色的褥子上。她的脸被仔细修饰过,敷了粉,显得异常苍白,两颊甚至打了淡淡的腮红,嘴唇也点了胭脂,是一种很不自然的鲜红色。这妆容让她看起来更像一具精心打扮的人偶,而非安息的逝者。
她的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手指枯瘦,皮肤紧紧裹着骨节。
我的目光扫过她的脸,那平静的、带着浓重妆饰的遗容,然后下意识地看向她的手。
就在那一瞬间,我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在那交叠的、枯瘦的手指指尖,我分明看到了一些细小的、深褐色的……碎屑。像是木头碎屑,又像是……凝固的血痂。而她的指甲缝里,似乎也嵌着些许暗色的污渍。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80小说网】 m.80xs.cc。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