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字塔内的气氛依旧带着劫后余生的凝滞。
众人调息完毕，看向李默的目光已带上近乎虔诚的敬畏。
李默却并未在意，他的心神大半仍沉浸在那块暗金金属板传递出的海量信息中。
除了那些关于“播种者”体系冰冷运行的记录，金属板内还嵌有一幅相对完整的区域星图，其中几个被特殊标记的地点，引起了李默体内源海之心碎片的强烈悸动。
其中一个，距离他们目前所在的金字塔并不遥远，标记旁还有一小段模糊的注释：【废弃实验室-编号73-高危-残留活性】。
“活性？”李默心中一动。
在这片死寂的葬地，还有什么能被称为“活性”？
是未被完全清除的试验品？
还是……某种“播种者”也未能完全掌控的东西？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众人：“此地价值已尽，该离开了。”
斩岳神君立刻起身：“全凭李长老吩咐。”
没有人在意那被李默收起的金属板，也没有人询问他接下来的打算。
绝对的实力带来了绝对的话语权。
李默抬手，那枚由净化光阵凝聚的权限符文浮现，心念微动，大厅一侧的墙壁便无声滑开，露出了一条通往金字塔外部的隐秘通道。
这显然才是此地真正的出口。
众人跟随李默穿过通道，再次回到那片灰暗死寂的雾霭之中。
破界梭依旧悬浮在远处，只是表面多了一些被能量乱流刮擦的痕迹。
“队长，我们是否按原计划继续探索其他区域？”璇玑仙子询问道。
斩岳神君看向李默。
李默摇了摇头，目光投向雾霭深处的一个方向：“去那里。”
他并未解释原因，但无人提出异议。
破界梭再次启动，这一次，航向由李默通过周天星辰图直接指引。
梭身划破浓稠的灰雾，朝着那片连星盟记载中都语焉不详的区域驶去。
数日后，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漂浮的残骸不再是神魔骨骼或建筑废墟，而多了一些扭曲的、仿佛由金属与血肉强行糅合在一起的怪异结构，一些区域还残留着爆炸和能量灼烧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药剂与臭氧混合的刺鼻气味。
“这里……像是经历过惨烈的战斗。”操控傀儡的队员看着舷窗外一具被撕裂的、半机械半生物的残骸，声音低沉。
“并非神魔之间的战斗，”李默开口，目光穿透雾霭，仿佛看到了遥远的过去，“更像是……清理与反抗的痕迹。”
他想起了金属板中关于“劣质品清除”的记录。
终于，破界梭缓缓减速，前方出现了一片被扭曲力场笼罩的巨大废墟。
那并非建筑，而像是一颗被强行剖开的小型星辰，内部被掏空，构筑成蜂巢般的结构，外部则覆盖着厚厚的、早已失去光泽的金属装甲，如今已是千疮百孔，无数断裂的管道和线缆如同触须般垂落出来。
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波动，正从那星辰废墟的深处传来。
“就是这里了，大家小心。”斩岳神君神色凝重，下令破界梭在废墟边缘停下。
众人飞出破界梭，小心翼翼地靠近。
入口是一个巨大的撕裂口，边缘还残留着高温熔化的痕迹。
内部一片黑暗，只有一些应急光源偶尔闪烁一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李默肩头的混沌万法仪光芒流转，驱散前方的黑暗，同时扫描着内部结构。
周天星辰图也在识海中构建出废墟内部的立体模型。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研究基地，分布着无数个独立的实验室单元。
大部分都已彻底损毁，只剩下空荡荡的舱室和破碎的器皿。
空气中残留着各种诡异的气息，有狂暴的兽性，有阴冷的死气，也有某种……极其微弱的、纯净的生命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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