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日程与先前的谋划来计算,此刻西路军理应已克复荆州。
他略一思索,继续下达命令。
语气中带着运筹帷幄的决断:
“再传两道命令至荆州方向。”
“若西路军已定荆州,令周开荒部不必等待进一步指令,即刻休整兵马,南下兵锋直指常德。”
“一路攻略州县,进逼辰州府,做出欲攻击贵阳之态势,迫使贵州清军调兵回援,以防止其配合保宁府方向,南北夹击我川渝之压力。”
“令荆州水师即刻筹备,抽调得力战船,速沿大江东下,务必给我军牢牢封锁住洞庭湖连江之口,控扼水道。”
“绝不能让岳阳一舟一筏出入湖口!我要让李茹春在陆路被步步紧锁之余,水路亦成绝地!”
亲兵记下命令,复诵无误后,快步离去传令。
邓名再次将目光投向地图。
整个湖广乃棋局仿佛都在他眼前活了过来。
南线稳扎稳打,西线利剑南指,水师东出锁江,一张水陆并进的巨网正缓缓罩向岳阳。
他现在需要思考的,是如何应对眼前来自阳新至九江方向的威胁。
他正思索间,忽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抬头望去,只见豹枭营统领沈竹影引着一人快步走来。
那人衣衫褴褛,满面血污与尘土混杂,身形踉跄,
几乎是被沈竹影半搀扶着才得以站稳。
一见到邓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嘶哑:
“邓大帅!小人…小人是大幕乡的农户徐大牛!
“前番大帅领军过境,免了俺们一年的钱粮,还把鞑子、奸官夺走的田土归还各家…
乡亲们感念大帅恩德,听说大军驻在通山县,便凑了些新收的稻谷杂粮,推着小车想送来劳军…”
他说到此处,声音哽咽,眼中尽是悲愤:
“谁知…谁知才走到半道,从大幕山那边突然杀出一队鞑子马兵!”
“凶神恶煞,见人就砍,见车就烧!根本不问青红皂白!乡亲们哭喊着四散逃命…”
“我…我拼命跑,回头一看,粮食全被点着了,地上…地上都是血…”
徐大牛再也抑制不住,放声痛哭,那哭声里充满了仇恨。
邓名面色沉凝,俯身将他扶起,温言道:
“莫哭,起来说话, 你放心!这笔血债,我邓名记下了,必定让鞑子血债血偿!”
徐大牛用脏破的袖子胡乱抹着脸,泣不成声:
“可是…可是粮食啊…那是我们乡里刚收下来的新鲜稻谷…就这样全没了…”
“别担心!粮食没了,还能再种出来。”
邓名握紧他的胳膊,声音沉稳而有力。
“人活着,比什么都强。只要人还在,就有指望。”
徐大牛猛地抬起头,通红的双眼中燃起熊熊火焰,他吼道:
“大帅!俺有力气!俺不怕死!求大帅收下俺!俺要参军,俺要杀鞑子!为乡亲们报仇!”
邓名注视着他眼中刻骨的仇恨与决绝,重重点头:
“好!是条汉子!带他下去,清理伤口,饱餐一顿,从今日起,他便是我等的弟兄了!”
等徐大牛走后,沈竹影上前一步,神色严峻地低声道:
“军门,观这些马兵其行事凶悍迅捷,来去如风,这股马军,恐怕不是寻常绿营。”
“依末将看,十有八九是自阳新方向渗入的阿哈出麾下真鞑骑兵。”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
“这两日以来,我军粮道、辎重队屡遭此类小股精骑突袭,损失虽每次不大,但频次极高,防不胜防。”
“长此以往,不仅粮秣损耗令人肉痛,更严重的是军心士气会备受煎熬,士卒往来输送皆提心吊胆。”
邓名的目光扫过案上那些报告零星损失的文书,眉头紧锁。
这些军报上的坏消息此刻显得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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