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礼看着我,没再说话。
我知道他在等我说话。
我也知道,只要我再往前一步,就会重新触发幻境。
这一次,可能就不会这么容易出来了。
我抬起脚。
鞋底沾着血,在冰面上留下半个脚印。
张怀礼的手按上了青铜杖。
我往前踏了一步。
他的手指收紧。
我抬起另一只脚。
血从掌心滴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那只手还没有收回。
我站在门内,两脚都已跨过门槛,身后是断裂的石柱与凝固的黑雾,前方是那扇沉默的青铜门。门缝只剩下一条细线,像是最后一口气吊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味道,像是铁锈混着陈年纸灰,又像是地下河床里沉积了千年的腐泥。
我低头看自己的脚印。
血迹在冰面上晕开,像一朵朵枯败的花。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界限上,跨过去,就再也回不了头。
张怀礼还在后面,没动。
但他的话还在耳朵里打转:“祭品……纯血……仪式……”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老守门人教我念的一句话:“门不开,因无人愿入;门不闭,因有人欲出。”
当时不懂,现在懂了。
这扇门从来不是用来挡人的,它是用来选人的。
而仪式,从来不是为了开启它,而是为了确认——你是不是那个该进去的人。
我抬起手,看着掌心的伤口。
血还在流,但流速慢了。伤口边缘已经开始结痂,像是身体在本能地抗拒这种失血。可我知道,这点血远远不够。
仪式要的,不是一滴血,而是一条命。
我缓缓抽出黑金古刀。
刀身漆黑,映不出光,却能看见里面有一丝暗红在流动,像是血管。刀柄上的纹路硌着掌心,熟悉的触感让我稍微定了定神。
“你想让我做什么?”我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张怀礼没立刻回答。
他往前走了两步,灰袍扫过地面,发出窸窣的声响。他站到我侧后方,目光落在青铜门上。
“你已经做了。”他说,“血落下了,门接受了。接下来,只需要走完剩下的路。”
“剩下的路?”
“三步。”他说,“第一步,见幻;第二步,见心;第三步,见门。”
我冷笑一声:“所以刚才的幻境,只是第一步?”
“你以为你看到的是真相?”他摇头,“那只是门在试探你。它要看你怕什么,恨什么,放不下什么。而你通过了。”
我盯着他:“那你呢?你走过这三步吗?”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我走到了第二步。然后我逃了。所以我被逐出张家,成了灰袍。”
“那你现在回来干什么?”
“等你。”他说,“等一个能走完三步的人。等一个愿意进去的人。”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陌生得可怕。他不再是那个阴狠的敌人,更像是一个被困在时间里的囚徒,重复着同一条路,等着一个能替他走下去的人。
我深吸一口气,冷气灌进肺里,刺得生疼。
“如果我不走呢?”
“门不会关。”他说,“它会等,等到下一个守门人出现。也许十年,也许百年。但它总会等到。”
我低头看玉扳指。
“罪”字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像是干涸的血迹。它不再发光,却始终清晰,像是刻进了骨头里。
我忽然明白,这枚扳指不是信物,是烙印。
它标记的不是身份,而是命运。
我缓缓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躺在地上的孩子,穿着和我一样的衣服,胸口有个洞。他不是别人,是我本该成为却放弃了的那个人。是那个在十二岁那年,被老守门人按在祭坛上,差点献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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