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的大海，是一头被浓雾驯服的灰色巨兽。
天色未明，海与天的界限模糊不清，整个世界仿佛都被包裹在一片湿冷、粘稠的灰白之中。
能见度不足百米，海浪在船下发出持续的咆哮，仿佛诉说着无尽的心事。
福建海警艇像一柄利刃，劈开浓雾与波浪，稳健地前行，船体破浪的声音规律而有力。
东方欲晓站在船舷边，双手扶着冰冷的栏杆，任由带着浓郁咸腥气息的海风扑打在脸上，吹动他刻意弄乱的发丝。
他需要这冰冷和潮湿来让自己保持绝对的清醒，也需要这海风来掩盖自己身上可能残留的、与“学者”身份不符的气息。
副长老周端着一杯冒着袅袅白烟的热茶走了过来，递给他：
“我说东方，你小子休个假，哪里不好去？阳光沙滩，名山大川，哪个不比那鸟不拉屎的珍珠岛强？跑那儿去做什么生态调研？”
说到“生态调研”四个字时，老周刻意放缓了语速，目光意味深长地在东方欲晓脸上扫了一下，那里面包含了只有两人才懂的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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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欲晓接过热茶，掌心传来一阵暖意。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努力让面部肌肉松弛下来，挤出一个略带腼腆和书呆子气的笑容：
“没办法，博士论文材料不够了，导师催得紧。听说珍珠岛周边的珊瑚群落很特殊，具有很高的研究价值，台风季前后的数据对比至关重要。”
老周闻言，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哈哈，你们这些文化人，就是讲究！”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海浪声淹没：
“不过老弟，哥哥我得提醒你，岛上那家英资背景的‘远星海洋科技公司’，水可不浅。他们那个海洋生物实验室，是省里特批的重点项目，安保级别很高，一般人不让进。我们这次是以台风前安全检查的名义上去，你跟着看看就行，可别乱跑，免得惹麻烦。”
东方欲晓心头一紧，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但面上却笑得更加自然，甚至还带着点学者不通世故的天真：
“放心，周哥，我就是个搞研究的，手无缚鸡之力，能惹什么麻烦？就是记录点数据，拍几张照片。”
东方欲晓说话的时候，眼睛特别看了一下老周。
老周盯着他看了两秒，似乎想从他眼睛里读出点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好。”
海警艇在弥漫的晨雾中，缓缓靠近珍珠岛。
透过翻滚的雾气，岛上的轮廓逐渐清晰——洁白的实验室建筑群像巨大的贝壳散落在绿意之中，茂密的热带植物呈现出一种过于旺盛、甚至有些狰狞的墨绿色。
高耸的围墙环绕着核心区域，上面隐约可见闪烁的红色光点，那是监控摄像头在无声工作。
整个岛屿在雾气的笼罩下，散发着一种与世隔绝的、堡垒般的森严气息。
登岛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顺利得让人心生不安。
实验室负责人早已带着两名助手等候在码头。
为首的是个看起来四十岁上下、面带谦和微笑的英籍华人，自称王明轩，名片上印着“珍珠岛海洋生物实验室主任”的头衔。
他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而冷静。
“欢迎欢迎，各位警官辛苦了。”
王明轩热情地与带队的海警船长握手，言辞得体：
“我们实验室一直严格遵守各项安全规定，积极配合检查。”
他的目光随即落到站在队伍稍后位置的东方欲晓身上，那目光如同精确的扫描仪，短暂停留了一瞬，笑容不变：
“这位先生是……？”
老周按照预定计划介绍：
“这位是省海洋环境监测中心的东方研究员，在读博士，搭我们船过来，做点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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