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力地将那个裹着雨衣的、人形的包裹拖了出来。
然后，那人左右张望了一下，双臂一用力——
那个包裹被猛地抛出了护栏，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无声无息地坠入了下方汹涌翻腾的海水之中。
只有一声轻微的、几乎被风雨声淹没的落水声传来。
做完这一切，那人似乎松了口气，拍了拍手，迅速上车，发动，调头，很快消失在雨幕之中。
东方欲晓站在原地，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进脖颈，冰冷刺骨。
他望着下方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江面，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难受。
又一条人命，就在他眼前，以这种“意外”的方式，被轻易地抹去了。
他死死盯着江面，仿佛想用目光穿透那浑浊的海水，看到沉入海底的真相。
他马上打电话，通知鉴证科老张他们立即赶来世纪大桥，叫上打捞队的人，前来打捞上来死尸。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远处桥面的人行道上，似乎有两个极其瘦小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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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太大，视线模糊不清。
但他能辨认出，那是两个穿着校服的小女孩，没有打伞，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桥栏边，望着下方奔流的江水，一动不动，像两尊被遗忘在风雨中的小石像。
是那个司机黎汉强的两个女儿！
东方欲晓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一阵尖锐的酸楚蔓延开来。
她们…每个周末放学，都会来这里？
是在等那个再也不可能回来的爸爸？
还是…冥冥之中，感觉到了什么？
他不敢再看，也无法再看。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更深的愤怒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缓缓退回到自己的车里，关上车门，将外面的风雨声隔绝开来。
但他隔绝不了脑海里那两个小女孩的身影，隔绝不了苟经理临死前绝望的嘶吼，更隔绝不了水衿演那张带着温暖笑意的脸。
他靠在驾驶座上，闭上眼睛，剧烈地喘息着。
冰冷的湿衣服黏在身上，带来一阵阵寒战。
不对！
他猛地坐直身体，像是抓住了一闪而过的灵光。
那个笔记本！
那个被壮硕男人检查过，又随手扔进塑料袋，和苟经理的尸体一起沉江的深蓝色硬壳笔记本！
当时在仓库，光线昏暗，距离也远，他看得并不真切。
但现在回想起来，那壮硕男人检查笔记本的动作，尤其是凑近闻的那一下，绝非随意！
他是在确认什么？
气味？
还是某种特殊的标记？
而且，苟经理临死前喊出的那句没头没尾的话——“刘麒麟他…”后面是什么？
是更深的秘密？
还是求饶？
还有水衿演和刘麒麟之间，那段被尘封的、涉及“小弟弟”的童年恩怨…
这私人的仇恨，与麒麟集团的财务秘密，又是如何交织在一起，最终酿成了这场杀身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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