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所有的灯，坐在黑暗里，像一尊正在风化的石像。
窗外，猎杀已经开始。
省级公路上，陈铭和陈亮的车在夜色中疾驰。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车载电台电流的嘶嘶声。
陈亮握着方向盘，手指关节发白。
陈铭坐在副驾驶，一直盯着后视镜。
“不对劲。”陈亮终于开口，声音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王海海的状态不对。他拿到U盘的时候，手在抖。他在害怕，怕什么？”
陈铭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脑子里回放刚才在王海海办公室的每一帧画面：
王海海接过U盘时瞬间僵硬的肩膀，
拆开U盘外壳时猛然收缩的瞳孔，
还有那杯一直没碰过的茶——主人忘了请客人喝茶，是因为心神大乱。
“U盘。”陈铭缓缓说：
“他拆开U盘，看到了里面的东西。我递过去的时候注意到重量不对，太轻了。那不是存储芯片该有的重量。”
陈亮猛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护送的很可能不是证据。”
陈铭的声音冷了下来：“是信号发射器。我们被设计了，从拿到U盘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成了活体定位信标。”
陈亮的脸色“唰”地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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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刑警出身，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证据链里不需要会说话的信标，只需要不会开口的尸体。
而他们俩，现在正开着车，主动为追杀者提供实时位置更新。
“那我们现在的处境……”陈亮的声音发干。
“更危险了。”陈铭看向后视镜，远处山路的拐弯处，有车灯的光晕在黑暗中浮现。
“严振国不会让我们安全离开。他需要‘人赃并获’，或者至少，需要‘畏罪潜逃’的证据。死了的逃犯比活着的警察好用得多。”
陈铭话音刚落，后视镜里的光晕变成了清晰的车灯。
两辆，不，三辆黑色SUV，正从后面快速接近。
没有开警灯，没有鸣笛，但那种紧咬不放的追击架势，一目了然。
车距在迅速缩短，对方显然对这段山路了如指掌，过弯时几乎没有减速。
“坐稳了！”陈亮低吼一声，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引擎发出咆哮，车子像受惊的野兽般猛地前冲。
轮胎在柏油路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弯道一个接一个，车灯在黑暗中划出扭曲的光弧。
仪表盘上的速度指针不断右摆，已经飙到了120、130、140……陈铭掏出手机，想给刘瑜副省长发信号——那是他们最后的底牌，一个直接通往省厅高层的秘密渠道。
但屏幕上那个红色的“×”刺痛了他的眼睛。
没有信号。
火山口这一片，通讯被屏蔽了。
严振国切断了他们所有的后路。
“妈的！”陈铭一拳砸在车门上：
“去第三个安全点！断肠崖那边，有一条护林员的小路，可以绕出去！”
“断肠崖？”陈亮的声音变了调，“那条路去年塌方后就废弃了！”
“所以才安全！他们想不到我们会走死路！”陈铭吼道：“快！”
陈亮猛打方向盘，车子在弯道边缘发出刺耳摩擦声，几乎贴着护栏冲下了主路，驶入一条颠簸的土路。
车灯照亮前方——那根本不是路，是勉强能过车的泥泞小径，两侧树木的枝桠疯长，几乎要将通道完全遮蔽。
车身剧烈颠簸，陈铭的头撞上了车顶，眼前金星乱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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