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金色，来自神的主宰。
一枚黑色，来自父亲。
它们都在微微发热，像两颗小小的心脏。
窗外的雨没有停。
南海市已经连续下了七天雨，气象记录打破了七十年来的雨季最长纪录。
雨水把整座城市洗得泛白，街道像浸透的灰色绸布，霓虹灯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成模糊的光斑。
陈铭站在办公室窗前，手里握着那两部手机。
一部是警用的加密通讯器，屏幕上是林雨薇刚刚发来的消息：“已确认，刘鲲鹏今晚在‘皇朝会所’宴请省里来的检查组。麒麟集团那边暂时安静，但我们监听到一些异常通讯——他们在找人，找一个‘能够制造奇迹’的人。”
另一部是私人手机，屏幕上还停留着那条威胁短信：
“陈局长，暗河向您问好。我们知道您有特殊能力。但我们也有。停手吧，我们可以相安无事。否则，您夫人的产检医院可能会出意外。”
发信号码是虚拟号，追踪结果指向海外服务器，但陈铭知道对方就在这座城市里。
就在那些被雨水浸泡的阴影里。
他输入回复时，手指很稳：
“明晚十点，废弃船厂。我们面对面谈。”
三十秒后，回复来了：
“一个人来。我们知道您所有家人的行踪。”
陈铭没有立刻回复。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走到办公室角落的保险柜前。
指纹、虹膜、声纹三重验证，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
柜子里没有现金，没有机密文件。
只有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个褪色的铁皮盒子，上面印着“大白兔奶糖”——那是他七岁生日时，父亲陈启明送给他的礼物。
盒子里已经没有糖了，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
父亲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里，背后是复杂得令人眼花的仪器，他笑得像个孩子。
右边是一个黑色天鹅绒布袋。
陈铭取出布袋，解开系绳。
里面躺着一枚芯片。
不是暗金色那枚来自“神之主宰”的芯片，而是更早的、父亲留给他的原始版本。
它只有指甲盖大小，材质像是某种深黑色的晶体，表面没有任何纹路，但对着光时，能看到内部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缓慢流动，像被封存的星辰。
父亲把它交给他的那天，窗外也在下雨。
那是十年前，陈启明临终前的晚上。
癌细胞已经吞噬了那个曾经精力充沛的科学家的肺部，他的呼吸像破旧的风箱，每一声都带着血沫。
“铭铭……”父亲的手瘦得只剩骨头，却死死抓着他的手腕，“这个芯片……是我一生研究的核心……情感量子化……”
“爸，你别说话，我去叫医生——”
“听我说完！”父亲的眼睛在昏暗的病房里亮得吓人，“人类的情感……爱、恨、恐惧、愧疚……不是虚无缥缈的，是物理存在。是量子态的情绪粒子在神经元之间的纠缠与传递……我找到了测量它的方法……也找到了……传递它的方法……”
陈铭当时以为父亲在说胡话。
直到父亲把那枚芯片塞进他手里。
“它记录了我所有的情感记忆……我对你母亲的爱，对你的期待，对世界的愧疚……现在它是你的了。”父亲咳出一口血，护士冲进来要给他注射镇静剂，但他用最后的力量抓住儿子的手，“但要记住……情感量子化不是武器……是桥梁……是让一个人真正理解另一个人的……”
话没说完，他就陷入了昏迷。
三天后，陈启明去世。
陈铭把芯片收进铁皮糖盒，锁进了抽屉深处。
他选择成为一名警察，用最传统的方式去理解人、帮助人、惩罚人。
直到三个月前，那枚暗金色芯片出现在他的枕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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