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主峰,洞府内的空气浑浊得像是一潭死水,混杂着腐朽的灵木味和一股掩盖不住的老人味。
张玄远刚跨过门槛,一股阴冷而黏腻的神识就毫无预兆地缠了上来。
这股神识并不霸道,却像是一条濒死的老蛇,湿漉漉地顺着他的脊梁骨一路向上,肆无忌惮地钻进他的丹田,在那团刚刚因为开辟火眼而躁动不已的灵力漩涡里搅了一圈。
张玄远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袖子里的右手死死扣住了那枚瞬移符。
这种被人扒光了衣服审视的感觉,让他恶心得想吐。
但他忍住了,脚下的步子连半寸都没乱,只是微微垂下眼皮,掩去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杀意。
“筑基九层圆满……那层窗户纸,已经透光了。”
黑暗深处的软榻上,传来一声破风箱般的喘息,紧接着是一声带着莫名欣慰的叹息,“看来传言非虚,张家主距离紫府,真的只差临门一脚。”
张玄远抬起头。
梁太虚就瘫坐在那张巨大的紫檀木椅里。
这位曾经威震东南的紫府老祖,此刻瘦得只剩下一把枯柴般的骨架,原本合体的道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是裹着一具骷髅。
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吓人,那是回光返照的油尽灯枯之兆,也是猎人盯着猎物时的贪婪。
“老祖深夜相召,总不会是为了给晚辈相面的吧?”
张玄远的声音很干,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他没坐,也没行大礼,就这么直挺挺地站着。
跟这种快死的老狐狸打交道,弯弯绕绕不仅没用,反而会被对方觉得你软弱可欺。
梁太虚那张枯树皮般的脸上扯出一丝极其难看的笑意,那根干枯的手指颤巍巍地抬起来,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如果老夫说,想把这黑山三阶灵脉,连同梁家剩下的一百二十口凡人,全托付给你张家呢?”
张玄远的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紧接着便是一阵剧烈的狂跳。
但他后背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天上掉馅饼?不,天上只会掉陷阱。
这哪里是送机缘,这分明是想把张家架在火上烤!
黑山这块肥肉,苏家盯着,青玄宗看着,他张家一个小小的筑基家族要是敢吞下去,第二天就得被人连皮带骨嚼碎了。
“老祖说笑了。”张玄远强压下喉头的干涩,甚至还往后退了半步,“这口锅太大,张某这小胳膊小腿的,扛不动,也不敢扛。”
“不敢?”
梁太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怪声,“一个敢在练气期就算计筑基修士,敢拿身家性命去赌地火的人,会不敢?”
他费力地喘了几口气,浑浊的目光变得有些涣散,又强行聚焦回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为何不传给我那徒儿伯寒,是吧?”
张玄远没说话,但这确实是他最大的疑惑。
魏伯寒是梁太虚唯一的弟子,也是筑基后期的修士,名正言顺。
“伯寒……是个好孩子。”
梁太虚的眼神黯淡了几分,透出一股子说不出的苍凉,“但他太‘正’了。他在青玄宗待久了,学了一身的规矩和傲气,却唯独没学会怎么在泥潭里打滚求生。”
“让他接手黑山,不出三年,他就会被周围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散修和家族撕碎。或者,在下一次妖兽潮来临时,为了所谓的‘修士风骨’死战不退,最后尸骨无存。”
老人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绝望的清醒,“我让他回青玄宗,是想保他的命。只有在那座大阵里,做个听话的宗门长老,他才能活下去。”
说到这,梁太虚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陡然爆发出两道精光,死死钉在张玄远脸上。
“但你不一样。”
“张玄远,你是个赌徒,也是个狠人。更重要的是……”
梁太虚那干枯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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