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道，“龙门”基地，发射指挥中心。
巨大的环形大厅内，光线被刻意调暗，只剩下前方那面占据了整面墙壁的主屏幕，以及下方数百个闪烁着不同颜色数据的控制台。空气里弥漫着特种冷却液的味道、高级过滤系统的低鸣，以及一种近乎实质的、绷紧到极致的寂静。没有人交谈，甚至很少有人挪动身体，所有的目光都死死锁在主屏幕上。
屏幕上，是多个角度的实时画面：晨曦中的“擎天”一号发射塔，塔门紧闭；“启明星一号”火箭在塔内的最后状态，银白色的箭体上凝结着低温燃料带来的薄霜；远距离跟踪摄像头的画面，对准了发射塔顶端；以及最重要的——火箭各个系统的状态参数瀑布流，绿色的数据如同心跳般平稳闪烁。
大厅后方高处的VIP观察室内，钟毅静静地站在单向玻璃前。他身边是议会核心成员、军方高层、“启明星”计划的总工程师们。没有人坐着。所有人都如同大厅里的技术人员一样，屏息凝神。
观察室下方，无数个联邦的家庭、工厂、学校、社区中心……几乎所有能接收到信号的屏幕前，都挤满了人。农民放下了锄头，工人停下了机器，学生停止了嬉闹，老人被搀扶到屏幕前。他们通过加密的联邦官方频道，看着那模糊却庄严的发射塔画面，心脏随着屏幕角落那个不断跳动的红色倒计时数字，一起搏动。
倒计时：T 减去 30 分钟。
“……各系统最终状态确认。”
“‘烛龙-改’引擎，预冷完成，点火程序加载。”
“导航系统，惯性平台校准完毕，星图注入。”
“载荷，‘天眼’、‘信风’系统，自检通过，进入待命休眠模式。”
“地面跟踪网络，全频段就绪。”
“气象条件……最终复核，晴空，风速低于阈值，通过。”
一道道平稳但隐含紧张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频道，在大厅内回响。每一个“通过”，都让紧绷的弦松上一丝，但随即又因为下一项复核而重新绷紧。
T 减去 10 分钟。
发射塔巨大的服务臂开始缓缓收回，如同巨兽松开了环抱的手臂，将“启明星一号”完全暴露在赤道的天空下。阳光洒在银白色的箭体上，反射出冷冽而神圣的光芒。火箭顶端的卫星组合体，在阳光下如同宝石般璀璨。
塔下，最后一批身着防护服的地勤人员迅速撤离，进入地下掩体。
T 减去 5 分钟。
“推进剂加注管线脱离！”
“发射塔最后固定栓解除！”
“火箭转为内部供电！”
“控制系统，最终权限移交至箭载AI‘领航员’。”
火箭，已经成为一个完全自主的、等待着最后指令的生命体。
T 减去 1 分钟。
倒计时数字变成鲜红的60，开始一秒一秒地跳动。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能听到有人压抑的、粗重的呼吸声。钟毅放在玻璃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50……40……30……”
全球无数屏幕前，人们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或是紧紧抓住了身边人的手。孩子们瞪大了眼睛。
“……20……10……9……”
主屏幕切换到了最清晰的尾部引擎特写画面。那狰狞的喷口深处，幽蓝色的光芒开始隐隐汇聚，如同即将苏醒的恶魔之眼。
“……8……7……6……”
地面微微震动起来，那是巨大的燃料泵和辅助系统全功率运转的征兆。
“……5……4……3……2……1……”
“点火！”
没有旧时代化学火箭那地动山摇、火焰喷薄、声浪席卷一切的壮观景象。
只有两道纤细的、近乎透明的、亮度却高到让摄像画面瞬间过曝的幽蓝色等离子流，从“烛龙-改”引擎的喷口中无声地喷射而出！
那不是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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