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一种足以冻结呼吸、凝固心跳的死寂，笼罩了整座南阳城。
二十万双眼睛，倒映着同一幅颠覆常理的画面：那个上一刻还如鬼魅般发动致命袭杀的顶尖刺客，此刻却像一具被抽掉所有骨头的破败皮囊，以最屈辱的姿态，五体投地，匍匐在神尊的脚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打斗，没有绚烂夺目的招式。
仅仅是一个手势，一句淡漠的话语。
言出，法随。
这超脱了武学的范畴，甚至超越了凡人对力量的想象极限，抵达了一个名为“神”的领域。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信仰的井喷。
“神！！”
不知是谁，用撕裂喉咙的力量，发出了一声癫狂的嘶吼。
这个字仿佛一颗点燃火药桶的火星，瞬间引爆了积蓄在二十万人胸腔中那股混杂着敬畏、恐惧与极致崇拜的狂热浪潮。
轰！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冲天而起，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纯粹。
人们疯狂地叩首，用额头将坚硬的青石板砸出裂纹，鲜血顺着他们的脸颊流淌，却浑然不觉，脸上反而洋溢着一种见到神迹的、病态的幸福与狂喜。
他们不再是信徒，而是成为了狂信徒。
神坛之上，林河对脚下那片沸腾的信仰海洋视若无睹。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个被神威镇压、连一丝反抗都做不到的“癸”身上多停留一瞬。
他缓缓转过身，重新面向那九十九个盛放着“神恩徽章”的黑曜石托盘。
他的声音，再一次清晰地响彻全城，平静得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神恩赐福，继续。”
他念出了第二个名字。
“张屠户！”
人群中，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的壮汉猛然一震，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吼。
他蒲扇般的大手狠狠地抽打着自己的脸，似乎不敢相信这天大的幸运会砸在自己头上。
在周围无数道羡慕到发狂的目光中，他像一头蛮牛般冲出人群，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通往神坛的阶梯。
第二道银色光柱，从天而降，精准地笼罩了他。
相似的痛苦嘶吼，相似的筋骨爆鸣，相似的肉身蜕变。
而被神威死死按在地上的癸，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这一幕，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彻底化为了冰冷的绝望。
他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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