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止,刘世勋却将怒火转向顾炎:“你一个穷酸秀才,懂什么军阵?也配来管爷?”虽被闻讯赶来的陈鹏厉声喝止,但“勋贵”与“寒微”之间的无形沟壑,已清晰划开。
其次,是物资的匮乏与标准的降低。朝廷拔付的首批饷银、冬衣、粮米虽已运抵,然经手环节层层克扣。冬衣说是棉袄,实则填充败絮,难以抵御金陵湿寒;粮米中掺杂沙石,需反复淘洗;新营房仓促建成,多处漏风,夜晚寒气透骨。军械方面更显窘迫。那百杆被视为“杀手锏”的荷兰铳,被陈鹏单独编为一“锐士队”,由施琅亲自督导,开始最基础的装填、瞄准、击发流程训练。然而弹药奇缺,火绳、铅子、发射药均供应不足,每人每日实弹射击不过两三发,更多是枯燥无比的空枪操演、装填练习和阵列移动。原定计划中的步、骑、炮协同操演,因火炮未至、骑兵马匹羸弱且训练不足,更是只能停留在沙盘推演与口头讲解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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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统制,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刘忠私下对陈鹏诉苦,“儿郎们练得苦,可这肚子半饱,身子冻着,手里家什不趁手,长久下去,怕生怨气,也练不出真本事。”
陈鹏沉默良久,只道:“我已再次行文兵部、户部催请。然远水难解近渴。刘统领,训练不可松,但可稍减体力耗费,多练阵法配合、旗号识别。告诉儿郎们,朝廷有难处,但不会忘了他们。先把架子扎稳,把规矩刻进骨头里!”
更大的压力,则来自大营之外。孝陵卫并非与世隔绝的孤岛。左近便是南京神策卫、孝陵卫等多个旧军卫所的营地。御营新军待遇优厚(虽实际打了折扣)、器械相对精良、训练严苛古怪,早已引来四方瞩目与无数暗中的窥探、讥讽乃至敌意。旧军体系中,吃空饷、役使军卒、训练废弛乃是常态。新军的存在,如同一面镜子,映照出他们的不堪,更隐隐威胁到他们赖以生存的旧有秩序和利益。
一日傍晚,几名神策卫的军余在营外不远处的酒肆喝得酩酊大醉,勾肩搭背行至新军大营辕门外,冲着挺立如松的哨兵高声笑骂:
“哟呵!看看,这就是‘监国亲军’,跟木头桩子似的戳着,冻傻了吧?”
“听说顿顿有干饭,晌午还见油腥?呸!怕是银子都进了当官的腰包,给你们喝刷锅水吧!”
“练的什么玩意儿?走走站站,摔摔打打,鞑子铁骑冲过来,尿裤子都找不着地方!”
“还火铳?那玩意儿晴天怕潮,雨天怕湿,放得慢了炸自己手!爷爷们在辽东砍鞑子的时候,这玩意儿还不如烧火棍好使!”
污言秽语随风飘入营内。许多正在用餐或休息的士卒听得清清楚楚,许多人气得脸色涨红,拳头捏得咯咯响,更有血性旺的年轻士卒腾地站起,就要往外冲。顾炎带着训导员竭力弹压,反复强调军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骚动平息。但那种被轻视、被侮辱的怒火,如同毒刺,深深扎进了许多年轻士卒的心里。校场上的皮鞭棍棒能训练他们的肢体,却难以立刻磨平这种源自出身和境遇的屈辱与愤懑。
消息很快通过顾炎的渠道报至陈鹏,又由陈鹏写成密报,送入宫中。
文华殿东暖阁,朱常沅在灯下仔细阅读陈鹏的密报,上面详述了训练进展、内部问题、物资困难及旧军挑衅之事。他看完,将奏报轻轻放下,看向侍立一旁的李元胤、沈廷扬和沐涵。
“陈鹏所请增拨冬衣、粮米、火药之事,沈卿,户部、工部还能挤出多少?”朱常沅问。
沈廷扬面露难色:“监国,郑彩带回的银货,大半已指定用途,或已拨付。新军专款五万两,首期用度已颇巨。冬衣、粮米,臣可再严令仓场、织造衙门,从别处匀调一些,然数量有限,且需时日。火药一项,工部军器局产量本就不足,各处都要,实难骤增。”
朱常沅沉默片刻,道:“告诉陈鹏,孤知他艰难。冬衣粮米,孤会着内帑先拨一笔银子,购买厚布、棉花,让士卒妇孺自行缝补加厚,或向民间商人订购一批。粮食,从孤与行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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